寄致明兼简余时升

筼筜有利材,要自为本观。
绿虬挟春怒,穴土气已完。
达士审所施,穷士审所安。
癯刘烛人镜,伪态了莫干。
常吹嘘二余,传以摩云翰。
大余携书来,一见意已殚。
似为殊胜摇,胸中衮涛澜。
皴肤褫厚袭,枵腹拾众残。
那知艺圃游,宇宙自尔宽。
黄间跳镞易,省括眼要端。
幸公调护之,无使困所难。
鹅峰横几上,晚翠深作寒。
徜徉有真乐,未应悔儒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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筼筜竹是世间优良的材用,它的成长首先要稳固根本。
像青绿色的虬龙裹挟着春意勃发,从泥土中钻出时气力已经饱满完足。
通达事理的人审慎选择自己的用世方式,处境困厄的人也能审慎找到安身的所在。
清瘦的刘致明先生心如明镜照人,一切虚伪造作的姿态在他面前都无法遁形。
他常常夸赞余氏两位后生,期许他们能练就直上云霄的笔力。
大余也就是余时升带着书卷前来拜访,二人一见之下便倾吐尽所有心意。
他的心神仿佛被超凡的道义撼动,胸中翻涌着如同滚滚波涛的思绪。
褪去厚重的冬衣露出皴裂的肌肤,空腹之中也能捡拾到诸家典籍的精华。
哪里知晓在学问园圃中悠游求索,整个天地宇宙自然会在你面前变得无比开阔。
在靶场射箭射出飞镞很容易,但收弦瞄准的环节必须眼光端正。
希望您能多加提携护持他,不要让他被困境羁绊难以前行。
鹅峰的山影横在案几之上,傍晚的翠色浓重生出清寒之意。
在山水学问之间徜徉自有真正的乐趣,绝不会因为选择了儒者的道路而心生悔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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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筼筜一种生长在水边的高大竹子,此处用来起兴比喻才士。
  • 绿虬青绿色的虬龙,此处用来比喻破土而出的新竹。
  • 达士见识通达、不被世俗束缚的士人。
  • 癯刘清瘦的刘姓士人,此处指收信人刘致明。
  • 摩云翰可以触摸云霄的笔力,比喻极高的文学与学问造诣。
  • 枵腹空腹,此处指原本学识空疏的状态。
  • 艺圃原指种植园林的园地,此处代指学问的园圃。
  • 省括射箭时将箭搭在弓弦上瞄准的动作,此处比喻治学要端正态度、找准方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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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理学家诗歌淳实沉厚的风格,开篇以竹子托物起兴,不从咏竹的形色姿态落笔,直接点出养根固本的核心道理,把自然物象和人生治学的义理完全打通,毫无生硬牵合的痕迹。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赞许刘致明的品格,写到对晚辈余时升的赏识,再顺势引出治学求道的核心要义:为学不追求表面的速成,首先要端正好根本的心性,最后落到隐居求志的安适之乐,没有空泛的理学说教,全是从日常交游讲学中得来的真切体悟。

末尾以案头的鹅峰晚翠收束,把抽象的道义之乐转化为具体可感的山水意象,情味悠长,余韵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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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著名理学家、诗人刘子翬晚年隐居福建崇安屏山时期的寄赠之作。

当时宋室南渡未久,刘子翬辞谢朝廷的出仕征召,以研经讲学为业,与当地的学者刘致明、余时升等人交游密切,彼此切磋理学道义,这首诗便是他写给两位友人,论学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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