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日集清湖

石堤蟠素虬,捍此百尺湾。
临湾唤客饮,四座摇潺湲。
残歊红荡析,凛若超尘寰。
却愁凉吹多,夺我酣醉颜。
时方雨声断,草木凄余潸。
润气腾晚水,浮岚扑秋山。
领略得妙趣,心游胜跻攀。
那知百年忧,共乐此日闲。
篝灯夜分归,危塍转弯环。
芊芊稻苗风,绿乱不可删。
不碍一月流,冰丸走其间。
殷勤傍扶舆,宛若送我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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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砌长堤如白色虬龙盘卧,护卫着这水深百尺的湖湾。
在湖湾边招呼友人共饮,满座人都被荡漾的湖光摇荡心神。
残余的暑气在夕照中消散殆尽,凉意袭人仿佛超脱了俗世尘寰。
反倒发愁清冽的秋风太盛,吹褪了我酣饮醉红的容颜。
此时雨声刚刚停歇,草木上还挂着凄清的残留雨珠。
湿润的水汽从傍晚的湖面升腾,浮动的山岚迎面扑向秋日的山峦。
此刻领略到山水间的精妙意趣,心神畅游远胜过登山攀援。
暂且抛却那人生百年的种种忧思,一同享受这一日的闲适悠然。
点起灯火夜半时分踏上归程,高高的田埂曲折环绕宛转盘旋。
风吹过连绵茂盛的稻苗,鲜绿的长势繁密得难以尽览。
无碍月光在湖面静静流淌,像冰做的圆丸在水波间流转。
月光殷勤地傍着我的车驾,宛如是特意要送我归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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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蟠素虬盘绕着白色的虬龙,这里比喻石堤蜿蜒起伏的形态。
  • 潺湲本指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这里代指湖波荡漾的情态。
  • 残歊残余的暑热之气,歊指升腾的热气。
  • 凉吹清凉的秋风。
  • 余潸残留的雨滴,潸本指流泪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草木上沾着的雨珠。
  • 浮岚山间浮动的雾气。
  • 跻攀攀登,指登山游览。
  • 篝灯用竹笼罩住灯火,这里指点起灯笼。
  • 危塍高高的田埂,塍指田间的土埂。
  • 冰丸这里比喻皎洁圆润的月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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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以时间为线索,从白日宴饮写到夜半归程,将视觉、听觉、触觉的多重感官体验融为一体,写景层次分明,意趣盎然。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辞藻,以白描手法铺陈清湖周边的景致,暑气消散、秋雨初停的秋夜山野,所有景物都带着鲜活的质感,字里行间满是脱离世俗尘嚣的悠然快意。

作为两宋之交的士人,刘子翬平生心怀家国之忧,诗中“那知百年忧”一句并非真的忘却世事,而是在山水佳趣中暂时获得精神的休憩,末句写明月送归,将无情月色赋予有情的温度,余味悠长,尽显诗人与自然相融的闲适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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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子翬的《屏山集》,是两宋交替时期的纪游宴集诗作。

刘子翬是宋代著名理学家、诗人,北宋灭亡后他辞官归隐福建崇安屏山,寄情当地闽中山水,常与友人游宴集会,这首诗便是他某月十七日与同好宴集清湖,遍历湖山秋景后写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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