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怀古

荒城莽莽蔽荆榛,虎踞龙蟠迹已陈。
赤壁战争江照晚,青楼歌舞鸟鸣春。
十年王气雄图尽,一叠寒笳客恨新。
折屐风流犹可想,只今高卧岂无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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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金陵故城荒草漫漫,被丛生的荆棘遮蔽,昔日虎踞龙盘的帝王形胜之迹早已陈旧荒芜。
赤壁鏖战的往事随傍晚的江光远去,六朝青楼的歌舞只剩春鸟在空枝间啼鸣。
金陵累积的帝王气运与宏图霸业早已消尽,耳边一声凄冷的胡笳吹过,又添了游子新的愁恨。
当年谢安折屐的名士风流尚且可以追想,如今难道就没有这样高卧待时的济世贤人了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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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榛泛指丛生的荆棘杂草,此处用来形容金陵故城的荒芜破败。
  • 虎踞龙蟠原是诸葛亮对金陵地形的评价,形容金陵地势雄伟险要,有帝王定都的形胜之气,后世常代指金陵的帝王底蕴。
  • 王气旧指象征帝王运数的祥瑞之气,此处代指六朝在金陵的统治气运。
  • 寒笳即胡笳,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吹奏乐器,声音凄冷苍凉,多在寒夜边塞吹奏。
  • 折屐用东晋谢安的典故:淝水之战东晋大胜,谢安收到捷报时正与客人下棋,看完捷报后不动声色,下完棋过门槛时因为太过欣喜,不觉把木屐的齿都碰断了,后世以此典故形容名士从容镇定的济世风流气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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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没有落入一般金陵怀古只叹六朝奢靡亡国的俗套,而是将历史的纵深感与南宋初年的现实感紧密结合,开篇先以荒城荆棘的实景起笔,直接点出六朝形胜早已化为陈迹的核心感慨,落笔沉实。

中间两联采用时空交错的对照写法,将赤壁战争的金戈铁马与青楼歌舞的柔靡往事并置,一写暮江晚照的冷寂,一写春鸟啼鸣的空落,一盛一衰、一武一奢,形成强烈的盛衰反差,把数百年兴亡的沧桑感浓缩在短短两句之中,笔力极为凝练。

尾联翻出新意,不再一味沉溺于怀古的悲叹,反而借谢安的典故寄寓了诗人对当世贤才的期盼,暗含了他对南宋朝廷能够振作恢复中原的希望,使得全诗的格调没有沉于颓丧,反而透出刚健的骨力,在宋代众多金陵怀古诗中堪称别开生面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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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子翬南渡之后游历金陵时所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屏山集》卷十五。

刘子翬身处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亲身经历了北宋覆亡的惨痛变故,对历代兴亡的教训有着格外深刻的体悟。他游历六朝古都金陵,触目所见尽是残败荒疏的景象,不由将六朝兴废的历史感慨与对南宋偏安时局的隐忧融为一体,写下了这首寄意深远的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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