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

火苗舔舐着野草，泛出荧荧光亮，火势顺着风势翻涌，传出烈烈的声响。
眼看要蔓延到横亘的山涧边就会中断，忽然又借着傍晚的风势腾起，在暮色里格外明亮。
火势腾跃奔突没有半分隐藏的形迹，漫山丛生的荒草在火中仿佛带着怒气蓬勃燃烧。
最后剩下飞散的余烬还带着暖意，正好可以肥田养地，为来年的春耕培土助益。

• 荧荧形容火光闪烁、微光明亮的样子。
• 烈烈既形容火势旺盛的状态，也描摹火焰燃烧时洪大的声响。
• 踸踔原指跳跃行进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火势腾跃奔突、不受拘束的状态。
• 蒙茸原指草木杂乱丛生的样貌，这里代指山野间杂乱生长的荒草。
• 飞烬燃烧后随风飞散的余烬、灰烬。
• 培耔原指在农作物根部培土除草，这里指用烧荒后的余烬肥力滋养土地，为春耕做好准备。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全程铺陈野火的动态变化，层次井然，声色兼具。首联从视觉、听觉两个维度同步切入，开篇就勾勒出野火初起时鲜活的画面，没有任何冗余修饰就把读者带入烧荒的现场。

次联以“断”和“明”的反差制造起伏，写出野火不受人力拘束的野趣，把自然火势的瞬息万变描摹得极具张力。诗歌后半部分跳出单纯摹写物态的层面，最终落点到农事民生之上，将寻常的山野烧荒场景赋予了充满烟火气的现实关怀，完全没有宋代很多咏物诗堆砌典故、脱离生活的弊病，质朴厚重，情致真切。

这首诗收录于刘子翬的《屏山集》，是诗人晚年退居福建屏山讲学期间创作的田园风物诗。

刘子翬长期在闽北山区居住，当地自古就有烧荒肥田的传统农耕习俗，诗人常年贴近农事生活，亲眼目睹烧荒的完整过程，既惊叹于野火的声势，也体察到烧荒对春耕生产的实际助益，于是写下这首少见的以烧荒为主题的咏物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