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伴回至平江舟中与元览试茶

葛立方 · 宋代

壑源春色起云阿,拂拂轻尘动柘罗。
骑火已惊官焙早,注汤还斗乳花多。
清风两腋添诗兴,红日三竿战睡魔。
燕颔未能飞食肉,腹中藜苋且摩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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壑源的新春茶芽刚从云气缭绕的山坳间萌发,轻尘浮动掀动着船上的柘丝罗帷。
赶路的车马灯火还未熄灭,才惊觉今年官营贡茶的采摘烘焙格外早,注水点茶时还比拼谁烹出的乳花更加丰白繁多。
饮下好茶之后两腋生风,诗兴大发,红日已经升到三竿高,足以驱散残留的睡意。
我虽有万里封侯的面相却没能像班超那样建功立业,姑且让腹中的粗食伴着茶香从容舒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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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壑源宋代建州著名的贡茶产地,位于今福建建瓯一带,所产北苑茶为当时名品。
  • 云阿云气缭绕的山坳深处。
  • 柘罗用柘蚕丝织造的轻薄罗绮,这里指船上悬挂的罗帷。
  • 官焙宋代官府专门设立的贡茶烘焙作坊,负责监制皇家所用的贡茶。
  • 注汤宋代点茶的核心步骤,向茶盏中分次注入沸水。
  • 乳花点茶时茶汤表面泛起的细密白色泡沫,是评判点茶技艺高低的标准之一。
  • 燕颔出自《后汉书·班超传》,指班超生得燕颔虎头的封侯面相,后世代指建功立业的壮志。
  • 藜苋藜草和苋菜,都是常见野菜,代指清贫的粗劣饭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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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茶诗中融日常茶事与个人抒怀为一体的佳作,前两联铺陈茶的产地、点茶斗茶的鲜活场景,细节饱满精准,高度还原了宋代士大夫阶层试茶的日常风貌。

颈联化用唐代卢仝茶诗“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的经典典故,将饮茶后的清爽快意与文人的诗兴、闲居的意趣自然结合,毫无用典堆砌的生硬痕迹。尾联笔锋陡转,借班超的典故抒发壮志未酬的感慨,却又不堕入颓丧情绪,最终收束于安贫乐道、在茶事中安顿自我的宋人典型雅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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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葛立方的代表性茶诗,创作于他完成送伴公务返程途中。

南宋宋金和议之后双方往来使节频繁,送伴使负责护送境外使节抵达边境后返程,葛立方此行抵达平江(今江苏苏州),在停泊于河畔的舟中与友人元览一同试饮新茶,兴之所至写下这首七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