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洪公挽歌词 其二

葛立方 · 宋代

守节冰天十五霜,归来飞语又炎方。
正欣射雁还幽窖,旋复飞鸢堕瘴乡。
位不当材仅喉舌,寿难酬德遽膏肓。
八龙共侈荀门庆,虽厄龙蛇殆不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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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冰天雪地的北方坚守气节长达十五年,南归之后又遭人诬陷,被流放到炎热的南方边地。
正欣喜你像射中归雁一般从幽深的敌窟脱身南返,不料很快就像坠落的飞鸢一样,死在了瘴气弥漫的荒远之乡。
你的职位完全配不上你的才干,仅仅担任掌言事的官职,寿命也难以匹配你的德行,骤然病重离世。
你的家族像汉代荀氏的八贤同出一样满门荣光,纵然遭遇困厄,你的声名也绝不会就此消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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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天指极北严寒的地区,此处代指洪皓被金国扣留的北方苦寒之地。
  • 飞语指没有根据的流言、刻意罗织的诬陷谗言。
  • 炎方泛指南方炎热荒远的边地,此处指洪皓被贬谪的岭南一带。
  • 幽窖幽深的地窖,此处代指金国拘禁宋使的囚所,也用来比喻北方敌国的控制区域。
  • 飞鸢堕瘴乡语出《后汉书·马援传》“飞鸢堕水中”,此处比喻人在南方瘴疠之地不幸亡故。
  • 喉舌古代指负责传达王命、进言谏诤的官职,此处代指洪皓所任的礼部类职务。
  • 遽膏肓遽是骤然、突然的意思,膏肓指不可医治的重病,此处指突然病重离世。
  • 八龙指东汉荀淑的八个儿子都很有贤名,时人称为“八龙”,此处用来赞美洪皓的诸子都很贤能。
  • 龙蛇此处喻指困厄的境遇,语出《周易》“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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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南宋中期极具纪实性的挽诗,全程紧扣洪皓的生平遭际展开,几乎每一句都对应着洪皓真实的人生轨迹,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辞。

诗歌前两联高度浓缩了洪皓从出使被扣到南归再到贬死岭南的完整人生悲剧,用“射雁”“飞鸢”两个典故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把世人对忠良刚脱险境又遭横祸的痛惜之情表达得沉挚厚重。颈联直接抒发对洪皓才高位卑、德大寿促的不公命运的感慨,暗含对当时南宋朝廷权奸当道、忠良不得重用的现实的批判。尾联借用东汉荀氏“八龙”的典故,将对逝者的评价从个人延伸到家族,点明忠良的声名与门庭荣光绝不会因一时的困厄而磨灭,给全诗沉郁的哀悼氛围添上了一层厚重的力量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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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葛立方为悼念爱国名臣洪皓所作的组诗中的第二首。洪皓于建炎三年(1129年)以礼部尚书身份出使金国,被扣留在北方苦寒之地长达十五年,始终坚贞不屈,守节不降,被时人称作“宋之苏武”。

后来洪皓得以返回南宋,却因直言敢谏触怒权相秦桧,很快就被诬陷贬谪到岭南炎荒之地,最终卒于贬所,葛立方痛惜洪皓的忠直遭遇,写下这两首挽歌词寄托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