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章道祖作颇及葛藤 缀景亭

葛立方 · 宋代

烟溪云巘映朱扉,声色丛中入定时。
十万丈夫森铁甲,三千宫女醉瑶池。
累累珠帐露滋颗,点点金衣霜着枝。
心境消融无一物,景从何得缀为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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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的溪涧、云气掩映的山峰映衬着朱红的亭门,我在纷繁的声色世界里进入了禅定的状态。
亭边挂满红实的林木如同十万披坚执锐的甲士森然列阵,又像三千天宫宫女醉倒在瑶池之畔。
串串果实如同缀满珍珠的帐幕,露水浸润着颗颗圆润的果粒,点点金黄的叶片如同金色衣袂,秋霜凝落在枝桠之上。
此刻我的心境澄澈空明,消融了所有对外物的执念,这般景致又从何而来,又是为谁点缀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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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巘云雾缭绕的高山。
  • 朱扉朱红色的门,此处代指缀景亭的亭门。
  • 入定佛教禅修术语,指心神高度集中、不受外界干扰的澄澈状态。
  • 森铁甲像披挂铁甲的军队一样整齐森严地排列。
  • 瑶池上古神话中西王母所居住的仙界池沼,后世常用来代指仙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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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题亭诗单纯描摹景物的固化套路,将雄奇浪漫的意象与通透的禅思理趣融为一体,极具宋诗的特色。

颔联的比喻打破了传统秋景诗的纤弱格局,以刚猛的铁甲军和柔美的醉仙宫女两个反差极强的意象并置,刚柔相济,画面冲击力极强,把秋日山野果实累累、金叶满枝的盛景写得活灵活现。尾联以反问收束全篇,将前文铺陈渲染的所有实景全部消解,点明“心外无物”的禅理内核,让整首诗从写景状物的表层直接升华到哲思层面,余味悠长,耐人反复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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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葛立方的个人文集《归愚集》,是他晚年罢官退居江南吴兴时期的交游题赠作品。

葛立方一生博通经史,深谙禅理,与隐士章道祖往来密切,章道祖修建缀景亭作为游息赏景的居所,葛立方受邀为其题诗,既描摹亭周边的秋冬山野景致,也融入了自己修习多年的禅学思想,是宋代“以禅入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