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效·永固

葛立方 · 宋代

珠丘峨峨兮苍梧远，弓剑杳隔兮九土魂断。
边声起兮春草深，木铎无声兮岁月换。
上天悔祸兮诱天骄，黄肠素绋兮归路迢迢。
抚榇循题兮愁雾重，江河倾泪兮雷霆声恸。
行妥灵兮金粟堆，白杨萧萧兮风送哀。
匰主兮肖貌，穆将愉兮清庙。
对越兮在天，永蒸尝兮千万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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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陵高耸啊先帝葬地远如苍梧，先帝遗物远隔啊天下臣民悲痛魂断。
边关烽烟又起啊春草年年深深，政教沉寂无声啊岁月匆匆更换。
上天悔悟降祸啊诱天骄归还灵柩，黄棺素挽啊归乡的道路遥远漫漫。
手扶灵柩顺着标识啊愁雾层层浓重，江河都倾洒热泪啊雷霆也同声哀恸。
将先灵安妥啊葬在金粟般的山陵，白杨萧萧作响啊寒风传送哀声。
神主入匣啊容仪一如生前，庄敬和乐啊安享在清净太庙。
对着上天啊神灵其德昭然，永享春秋祭祀啊直到千万亿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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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丘古代传说中舜的葬地，后泛指帝王陵寝，此处借指宋徽宗将要归葬的陵寝。
弓剑典出《史记·封禅书》，黄帝升天后人留其弓剑，后代指已故帝王留下的遗物，这里代指宋徽宗。
木铎古代帝王施行政教时使用的铜铃，此处代指朝廷政令教化。
黄肠素绋黄肠即黄肠题凑，古代帝王的高级葬具；素绋是送葬灵车所用的麻绳，此处代指送葬的灵柩。
榇指装有死者遗体的灵柩。
金粟堆本指唐代唐玄宗的泰陵，此处代指南宋帝王的陵寝。
匰主匰是宗庙中安放先帝神主的石匣，匰主指安放妥当的先帝神主。
穆将愉源自《楚辞·九歌》，指庄敬和乐，安享祭祀。
清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清净庄重的宗庙。
蒸尝古代秋冬祭祀的名称，冬祭曰蒸，秋祭曰尝，此处泛指对祖先的祭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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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宋代骚体诗的代表性作品，继承了楚辞抒情哀婉的传统，结构层次清晰，情感层层递进。

开篇落笔即营造出苍凉悲怆的氛围：先帝崩于异域，音容远隔，天下臣民同声哀恸，把南宋臣民对先皇的思念与家国破碎的隐痛融于其中。继而转入叙事，写和议成、灵柩归，点明天机回转，国家得到喘息之机，情感从沉哀转向略带释然的庄重。

随后写送葬安陵的场景，用“愁雾重”“雷霆恸”“白杨萧萧”“寒风送哀”一系列意象，渲染出举国哀悼的沉痛氛围，情景交融，感染力极强。最后收束到神主入庙、祈愿永固，情感转为庄重肃穆，落点在国祚绵长的祈愿，契合了南宋初期上下渴望安定的心理。

全诗用楚辞体的句式，参差错落，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辞藻，将哀悼与祈愿两种情感完美融合，格调沉郁庄重，是宋代拟骚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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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葛立方所作的骚体组诗《九效》的最后一篇，作于南宋绍兴十二年（1142年）。

绍兴十一年宋金达成绍兴和议，金国同意将此前俘虏崩逝于北方的宋徽宗赵佶与显肃皇后郑氏的灵柩送返南宋。绍兴十二年灵柩抵达临安，随后归葬于会稽永固陵，葛立方为此创作此诗，既哀悼先皇，也祈愿南宋国祚永固，社稷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