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效 自脩

葛立方 · 宋代

岁曶曶其欲颓兮，久栖身于幽仄。
虑脩名之不立兮，聊广遂于前画。
搴玉英以自脩兮，结荣茝以佩之。
服芰制而荷衣兮，又饰之以江蓠。
望阆风之板桐兮，弱水弥以见隔。
造旬始而觐清都兮，求仙梯而未得。
沐咸池兮，晞发阳阿。
凿井耕田兮，姑击壤以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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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匆匆将要流逝而去啊，我长久栖身在幽僻的角落。
担心美好的声名不能树立啊，姑且推行我从前定下的志向。
采下莹洁如玉的花朵修养自身啊，绾结繁茂的茝草作为佩饰。
穿上菱叶荷叶裁成的衣裳啊，又用香草江蓠做进一步的装饰。
遥望着阆风山上的仙树板桐啊，却被漫漫弱水阻隔了去路。
想要前往旬始星拜见天帝的清都啊，却找不到登仙的阶梯可以前往。
在咸池沐浴净身啊，在阳阿的山冈晾干头发。
凿井取水耕田种谷啊，姑且像古代隐士那样击壤而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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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曶曶形容光阴疾速流逝的样子。
  • 幽仄幽僻偏远之处，这里指隐居不仕，身份微贱。
  • 广遂这里指推行、实现志向。
  • 前画从前定下的计划与志向。
  • 搴拔取、采摘，是楚辞中常见的意象动作。
  • 玉英莹洁如玉的花朵，常用来比喻高洁的美德。
  • 荣茝繁茂的茝草，茝是古代象征高洁品格的香草。
  • 芰制荷衣用菱叶、荷叶裁制的衣裳，象征隐者高洁不群的品格，典出屈原《离骚》。
  • 阆风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 弱水古代传说中环绕仙山的水域，水极轻弱无法行舟，阻隔凡人前往仙境。
  • 清都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宫阙。
  • 晞发晾干头发，古代常指洁净身心，带有隐逸出尘的意味。
  • 击壤以歌即击壤歌，传说尧时百姓击壤而歌，后用来指安居田园、自得其乐的隐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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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辞继承了屈原楚辞的骚体抒情传统，通篇沿用香草美人的经典比兴手法，开篇即抒发了光阴流逝、久处下位的人生感慨，随后以采撷香草、装饰自身的意象，反复申说自己坚持修养高洁品格的志向，精神内核与屈子一脉相承。

作者写遥望仙境却被弱水阻隔、求仙无门的遭遇，实则暗喻自己政治理想破灭、仕途无路可走的现实苦闷，曲折地抒发了对奸佞当道、贤者贬斥的南宋现实的不满。

结尾转向凿井耕田、击壤而歌的田园隐居生活，情绪从压抑苦闷转为平和旷达，清晰展现了作者被贬谪之后，不慕荣利、守志修身的人生选择，情志真挚，意蕴深沉，深得楚辞之神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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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效》是南宋学者葛立方模仿屈原《九章》创作的一组骚体辞，共九篇，《自脩》是其中抒发修身之志的作品。

葛立方在宋高宗绍兴年间，因议论宋金和议、得罪权相秦桧，长期被贬谪闲居，这首辞正是他闲居期间抒写情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