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古别离二首 一

李端 · 唐代

水国叶黄时,洞庭霜落夜。
行舟闻商估,宿在枫林下。
此地送君还,茫茫似梦间。
后期知几日,前路转多山。
巫峡通湘浦,迢迢隔云雨。
天晴见海樯,月落闻津鼓。
人老自多愁,水深难急流。
清宵歌一曲,白首对汀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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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正是树叶泛黄的深秋时节,洞庭湖畔已是寒霜初落的夜晚。
行船之上听见往来商人的话语,我们就停泊宿息在枫树林之下。
就在这地方送你踏上归乡的路途,世事茫茫恍惚如同置身梦境之间。
后会的日期不知究竟是哪一天,前方的路途辗转更有重重山峦。
巫峡连通着湘水的岸边,路途遥远被云雨层层阻隔。
天晴时能望见远海归来的船桅,月落时分能听到渡口的更鼓。
人到年老自然容易生出万般愁绪,水深的地方反而难以疾速奔流。
清冷的长夜里我独自长歌一曲,满头白发对着水边的沙洲久久伫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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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估即商贾,指往来于水上的行商,古代“估”通“贾”。
  • 湘浦湘水之滨,湘水的岸边。
  • 海樯海船的桅杆,此处代指从远海驶来的航船。
  • 津鼓古代渡口用来报时的更鼓。
  • 汀洲水边平地,水中小块的沙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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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水国秋夜为开篇背景,层层铺陈离别之后的怅惘心绪,全程以楚地江行的特有意象串联,情景交融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前四句点出送别的时节与环境,霜夜枫林的清冷氛围,早已暗合离别的黯淡心境;中间数句遥想友人远去之后的路途艰险,巫峡云雨、前路多山的描写,既是实景也是对人生聚散不定的隐喻。最后四句收束到诗人自身的状态,“水深难急流”一句以水喻人,道尽人到暮年愁绪难遣、身不由己的深沉况味,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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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李端的送别怀人乐府作品,《古别离》本就是乐府旧题,历来多用来书写离别之恨与相思怅惘的主题。

李端早年曾漫游江南湘楚一带,这首诗正是他旅居洞庭湖畔时,送别友人之后抒发久别愁绪的作品,大量融入楚地特有的江河意象,兼具南朝乐府的清丽气韵与中唐写实诗风的沉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