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州腊日观莫徭猎西山

刘禹锡 · 唐代 · 律诗

海天杀气薄,蛮军部伍嚣。
林红叶尽变,原黑草初烧。
围合繁钲息,禽兴大旆摇。
张罗依道口,嗾犬上山腰。
猜鹰虑奋迅,惊鹿时跼跳。
瘴云四面起,腊雪半空消。
箭头余鹄血,鞍傍见雉翘。
日暮还城邑,金笳发丽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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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相接的旷野之上肃杀之气漫溢,莫徭族的猎队阵列喧闹齐整。
山林霜后叶红,草木尽数变了颜色,原野被烧过之后呈现深黑的焦色。
猎圈合拢之后密集的钲声停歇,飞禽惊起,巨大的旌旗随风飘摇。
猎手们在必经的道口布设罗网,吆喝着猎犬往山腰处追赶。
蓄势的猎鹰正待振翅疾飞,受惊的野鹿不时慌得蜷足蹦跳。
山间的瘴气云从四面升腾而起,腊月的残雪在半空中渐渐消融。
箭镞之上还残留着射杀天鹅的血迹,马鞍边能看到猎获野鸡的尾羽。
天色向晚猎队返回城邑,清亮的胡笳声从城楼之上悠悠传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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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徭古代瑶族的先民,因先祖有功劳于朝廷,可免除徭役,故而得名莫徭。
  • 腊日古代年终祭祀众神的节日,通常在农历十二月初八前后。
  • 部伍队伍,这里指狩猎的人群阵列。
  • 古代行军时用来指挥进退的金属打击乐器。
  • 大旆色彩鲜明的巨大旌旗。
  • 发出声音驱使猎犬的动作。
  • 跼跳蜷起脚慌张蹦跳的样子。
  • 丽谯古代城墙上修建的华丽高楼,即谯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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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采用铺陈白描的手法,完整还原了一场古代南方少数民族围猎的全过程,从围猎前的肃杀氛围、布设罗网的动作细节,到猎场中鹰飞鹿跳的动态场面,最后到猎毕归城的余韵,层次清晰,画面感极强。

诗人没有以居高临下的猎奇视角打量少数民族习俗,反而以极具冲击力的壮阔笔触,展现了莫徭族人勇武矫健的精神风貌,既记录了珍贵的唐代岭南少数民族民俗史料,也突破了刘禹锡多数诗作偏于抒情的风格,是中唐纪实诗作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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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连州刺史,在连州共任职四年。

腊日是古代年终祭祀的传统节日,连州当地聚居的莫徭族(瑶族的先民)保留着腊日集体围猎的古老习俗,刘禹锡作为地方官深入民间,旁观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少数民族围猎活动,以纪实笔触写下这首诗作,填补了古典诗词中南方少数民族狩猎生活题材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