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镜词

刘禹锡 · 唐代 · 诗

昏镜非美金,漠然丧其晶。
陋容多自欺,谓若他镜明。
瑕疵既不见,妍态随意生。
一日四五照,自言美倾城。
饰带以纹绣,装匣以琼瑛。
秦宫岂不重,非适乃为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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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镜并非用质地优良的铜料打造,它昏暗模糊完全丧失了镜面的清亮。
容貌丑陋的人常常自我欺骗,说这面昏镜比其他镜子还要明亮。
镜面上照不出任何瑕疵污点,美丽的姿态便会顺着心意凭空生出。
一天之内要拿它照上四五次,还自夸容貌绝美能够倾倒全城的人。
用刺绣的锦带装饰它的镜纽,用美玉打造的匣子来装这面昏镜。
秦宫的明镜难道不被世人看重吗?只是它不适合昏庸之人的需求,反倒被轻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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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昏镜指镜面昏暗、照物模糊不清的铜镜。
  • 美金质地精良的铜料,古代以铜为原料铸造铜镜。
  • 漠然昏暗模糊、没有光亮的样子。
  • 瑕疵本指玉石上的斑点,这里指铜镜照出的人的容貌缺陷、污点。
  • 妍态姣好美丽的姿态。
  • 倾城形容容貌绝美,能够使全城的人都为之倾倒,出自汉代李延年歌“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 琼瑛泛指精美温润的美玉。
  • 秦宫指秦代咸阳宫的传世明镜,传说这面镜子能够照见人的心腑,辨别善恶邪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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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意的手法,没有一句直接针砭时事,却处处暗含对晚唐现实的辛辣讽刺。

诗人从日常随处可见的昏镜落笔,层层描摹容貌鄙陋者偏爱昏镜的荒诞行径,将那些不愿正视自身缺陷、讳疾忌医的昏庸之人的自欺丑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末尾两句陡然翻转,以秦宫明镜的反常遭遇点破全诗主旨:世人评判事物的标准从来都不是其本身的客观价值,而是是否迎合自己的私欲,这正是当时贤才遭弃、朝政昏乱的根源所在,寄寓了诗人革新理想落空、有志难伸的深沉悲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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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是刘禹锡托物讽喻的经典寓言诗作。

当时永贞革新已经失败,刘禹锡等革新派人士屡遭贬谪,朝廷之上奸佞当道,大批士大夫不愿正视自身缺陷与朝政弊病,刻意粉饰太平、自欺欺人,反而将直言敢谏的贤良之士视作异己,诗人满怀愤懑便借昏镜这一日常事物寄寓深刻的现实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