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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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贬谪在巴山楚水这等荒凉偏远的地方,算来已经被朝廷弃置了二十三年之久。
怀念故去的旧友,只能徒然吟诵《思旧赋》这般的篇章,久谪归来回到故乡,反倒像传说中烂了斧柄的人恍如隔世。
沉舟的身旁正有千千万万的船只竞相驶过,病树的前头早已是万木争春的盎然景象。
今日听了你为我吟诵的这一首赠诗,就暂且借这一杯美酒来振奋起我的精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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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答谢,这里指以写诗的方式回赠对方。
  • 乐天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字,白居易是刘禹锡相交多年的诗友。
  • 闻笛赋指西晋向秀所作的《思旧赋》,向秀经过友人嵇康的旧居时,听到邻人吹笛,感怀无辜被害的亡友而作此赋。
  • 烂柯人出自南朝梁任昉《述异记》,相传晋人王质进山砍柴,看见两个童子下棋,观棋至终了时发现手中的斧柄已经朽烂,回到村里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上百年,同代的人都已离世,这里诗人用这个典故表达自己被贬多年,世事变迁、人事全非的恍隔之感。
  • 长精神振作精神,提振昂扬的意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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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传统酬答诗的伤感基调,将个人的身世之叹与旷达的哲思融为一体,情感起伏跌宕,沉郁中见豪放。

诗的首联直接点明自己长期被贬的凄凉遭遇,饱含无限辛酸。颔联连用两个典故,把对亡友的怀念和对世事巨变的怅惘表达得含蓄深沉。颈联是全诗的千古名句,诗人以沉舟、病树自比,却没有陷入消沉,反而写出千帆竞发、万木皆春的蓬勃景象,暗含新事物必将取代旧事物的深刻哲理,展现出诗人豁达通透的襟怀。尾联顺势收束,点明酬赠的题意,从沉郁转向昂扬,给全诗注入了振拔向上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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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敬宗宝历二年(公元826年),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长期被贬偏远州郡,前后历时二十余年。

彼时刘禹锡罢和州刺史北返洛阳,途中与同样罢郡北归的诗人白居易在扬州偶然相逢,二人宴饮相聚,白居易在席上写下《醉赠刘二十八使君》一诗,对刘禹锡的坎坷遭遇深表同情,刘禹锡便写下这首诗作为酬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