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替他叹了口气，他却写下“万木春”

公元826年，扬州。离任北归途中的刘禹锡，与白居易相逢。两位诗人同年出生，到了这时，都已过了半百。席间，白居易写了一首诗赠给他。

那首诗先写添酒，又写用筷子敲着盘子唱歌。写到后来，白居易为朋友抱起不平：诗才足称国手，仕途却这样坎坷。最后，他把刘禹锡这些年的遭际压在一句话里：“二十三年折太多。”

公元805年，刘禹锡参与的永贞革新失败，被逐出京城，贬为朗州司马。十年后，一度奉召回来，又因《玄都观看花君子》诗触忤当权者，再次离京。他后来历任连州、夔州、和州，官职和住处一换再换，许多年月便这样过去了。

当年一起遭贬的柳宗元，已经死在柳州。刘禹锡还活着，还能同朋友饮酒，可离京时相识的那些人，已经有人再也见不到了。白居易替他算的“二十三年”，是赠诗中的概数；每一年落到他身上，却都有真实的去处与离别。

刘禹锡写诗作答。开头，他也说自己长久被弃置，说怀念旧人，说归来时恍若隔世。朋友看见了他的委屈，他没有把这些话轻轻带过。那些被挪走的位置、送别过的人，仍在这一席酒间。

可写到中间，眼前忽然开阔了。沉舟旁边，别的船仍然扬帆而过；病树前面，成片的树木正逢春天。他仍认得自己的伤处，也仍看得见别处的生机。末了，他又回到白居易的诗和眼前的酒，写下“暂凭杯酒长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