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堆

玻璃盆中金作堆,药房桂栋中天开。
洞庭无底蛟蜃恶,君不唤我那能来。
旁船守风四十日,我行昨夜到磊石。
山头望君乞杯珓,僮仆欢呼得头掷。
二更南风转旗脚,打鼓开船晓星落。
秋光净洗八百里,亭午投君庙前泊。
斩牲酾酒报君德,君今清都岂其食。
聊须醉饱撑船侬,明日依旧行南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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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如玻璃的湖面中金沙堆积,湖神祠以香草饰堂、桂木为梁,高矗水天之间豁然展开。
洞庭湖水深不见底水怪横行肆虐,若不是湖神暗中相助召唤,我哪能平安到此。
旁边的船只被大风阻留停泊了四十天,我昨夜就已经顺利行到了磊石山下。
之前在山头向着神祠抛掷杯珓占卜前程,僮仆们欢呼雀跃,得到了代表吉兆的阳卦。
二更时分南风扬起了船旗边角,船工们擂鼓开船,一路行到拂晓残星西沉。
明丽秋光把八百里洞庭荡涤得一片澄澈,正午时分我就抵达金沙堆庙前停泊。
宰杀牲畜斟满美酒报答湖神恩德,神如今高居天帝所居的清都,哪里会贪恋这些凡俗祭品。
姑且让撑船的船夫们吃饱喝足,明天依旧借着顺风安稳赶路就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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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桂栋用桂木建造的屋梁,这里形容湖神祠的华美庄重。
  • 蛟蜃传说中湖中的蛟龙和蜃怪,代指兴风作浪的水物。
  • 杯珓古代民间占卜吉凶的用具,多用蚌壳或竹木制成,抛掷后以俯仰状态判断祸福。
  • 亭午正午时分。
  • 酾酒斟酒,这里指以酒洒地祭祀神灵的仪式。
  • 清都神话传说中天帝所居住的仙宫阙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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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叙事的手法展开,从初见金沙堆的壮阔景致写起,顺次交代阻风、得吉兆、遇顺风、抵达祠庙、祭神的完整过程,节奏明快跳脱,一气呵成,极具画面感。

全诗跳出了传统祭神诗的肃穆窠臼,末尾两句不刻意奉承神灵,反而把关切落到普通船工的身上,祈愿的也只是顺风行路的朴素愿望,充满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尽显张孝祥一贯俊朗豪迈、贴近世俗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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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时年张孝祥被免去潭州知州的职务,取道洞庭湖沿江东归临安。

金沙堆是洞庭湖中的金色沙洲,当地民众世代立祠祭祀湖神,过往行旅多有拜祭祈福的传统,张孝祥此次行船曾被大风阻留多日,意外得顺风畅行后,专程拜谒神祠写下这首纪实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