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分韵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得老庭字 其二

张孝祥 · 宋代 · 诗

吴甲组练明,吴钩莹青萍。
壮士三百万,猛将森列星。
挥戈却白日,饮渴枯沧溟。
如何天骄子,敢来干大刑。
呜呼三十年,中原饱膻腥。
陛下极涵容,宗祊甚威灵。
犬羊尔何知,枭獍心未宁。
囊血规射天,苍蝇混惊霆。
佛狸定送死,榆关不须扃。
虏势看破竹,我师真建瓴。
便当收咸阳,政尔空朔庭。
明堂朝玉帛,剑佩鸣东丁。
八章车攻诗,十丈燕然铭。
我学益荒落,尚可写汗青。

译文

收起
吴军的铠甲光鲜明亮,吴地宝刀堪比青萍宝剑熠熠生辉。
麾下雄兵多达三百万,勇猛的将领排布得如同繁星罗列。
挥动长戈能让白日退避,饮尽江水能使沧海枯竭。
北方的游牧强敌怎敢如此狂妄,前来冒犯大宋的天威刑律。
可叹南渡以来已有三十年,中原大地一直被腥膻的气味笼罩。
当今陛下素来宽厚包容,大宋的宗庙社稷自有赫赫威灵。
你们这些夷狄蛮夷哪里懂得道义,本性如枭獍一般贪狠永无宁日。
就像当年夏桀之时有人以囊盛血射天狂妄挑衅,区区苍蝇也想混淆雷霆的巨响。
敌酋必定自取灭亡,榆关的大门根本不必关闭防守。
敌军的溃败之势如同破竹,我大宋军队居高临下势如建瓴。
即刻就能收复关中故土,彻底扫空北方胡虏的王庭。
得胜之后明堂之上万国来朝,朝臣的剑佩相撞叮咚作响。
届时要吟诵《车攻》那样的北伐诗篇,在燕然山刻下十丈长的纪功铭文。
我的学问如今虽然荒疏退步,仍足以将这千古功业书写在青史之上。

注释

收起
  • 组练本指白色的组丝带和熟绢,此处代指军士的铠甲战服。
  • 吴钩、青萍二者均为古代名贵宝剑的代称,此处指代宋军精良的武器装备。
  • 挥戈却白日典出《淮南子》,传说鲁阳公作战时挥戈让太阳倒退三舍,此处形容宋军战力极强。
  • 膻腥代指金人统治中原的屈辱局面,因游牧民族多食牛羊肉,故以此代指。
  • 宗祊宗庙,代指赵宋王朝的社稷基业。
  • 枭獍传说中食母食父的恶兽,此处用来痛斥金人的狼子野心。
  • 佛狸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小名,此处借指金国的君主。
  • 关门,此处指关闭边关防守。
  • 建瓴即高屋建瓴,指从屋顶往下倾倒瓶中的水,形容势不可挡。
  • 燕然铭东汉窦宪北伐匈奴大胜,登燕然山刻石纪功,此处指代北伐成功的不朽功业。
  • 汗青代指史书,古代制竹简时需用火烤去竹青的水分,故称汗青。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张孝祥爱国豪放诗风的典型代表,全诗笔力雄健,气势喷薄而出,完全没有南宋初年部分诗作的衰飒之气,通篇洋溢着必胜的乐观信念。

诗人大量化用前代北伐的典故,以极具夸张的浪漫主义手法渲染宋军的强盛战力,痛斥金人的狂妄悖逆,一扫主和派苟且偷安的萎靡风气,将南宋军民渴望收复中原的集体情绪抒发得淋漓尽致。

全诗用典密而不滞,节奏铿锵有力,从战前的军力铺陈,到对敌军的蔑视,再到对胜利之后的功业想象,层层递进,最后以自身愿执笔纪功收束,将个人的人生理想和整个时代的抗金诉求完全融为一体,是南宋前期主战派诗歌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隆兴元年(公元1163年),当时张孝祥正值三十一岁,在朝中担任中书舍人,是坚定的主战派官员。

彼时宋廷君臣锐意恢复中原,主战派同僚集会雅集,取班固封燕然山铭中「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句分韵赋诗,互相砥砺北伐之志,张孝祥分得「老」「庭」二韵,先后写下两首同题诗作,本首为第二首,集中抒发了抗金必胜的昂扬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