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呈周茂振舍人陈季陵国正

张孝祥 · 宋代 · 诗

胸中五丈棘,厌此十日读。
纷然湘罗帕,犹作春笋束。
先生择法眼,一阅不再复。
探囊得至宝,每出辄惊俗。
孟公更超绝,泾渭饱渟滀。
从容了官事,茧纸唾珠玉。
鄙夫闻道晚,衡鉴恐不足。
冥搜夜无寐,惭愧费宫烛。
何时即三昧,屈指社瓮熟。
秋容日夕好,应到堂前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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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积压着五丈长的块垒荆棘,早已厌烦了这连日伏案阅卷的时光。
堆积如山的湘色罗帕封好的试卷,一捆捆还像破土的春笋那样整齐。
诸位先生都有甄别优劣的慧眼,试卷过目一遍就能定出高下无需反复。
随手从袋中就能掏出稀世珍宝,评出的佳作每每问世就惊艳世人。
陈季陵先生更是才学超绝,胸中是非分明才思涵养深厚充盈。
从容不迫地办完阅卷公务,在茧色宣纸上落笔就吐出珠玉般的妙文。
我鄙陋浅薄闻道太晚,担心自己评判鉴别的眼力尚有不足。
整夜苦思搜寻佳作难以安睡,实在惭愧耗费了官府不少灯烛。
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事理通达的境界,屈指算算秋社的新酒很快就将酿熟。
秋日的风光一天天愈发清美,那时我们应当能从容观赏堂前的黄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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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丈棘形容胸中积压的不平块垒,如同高大的荆棘,代指平日俗事缠身的烦闷。
  • 湘罗帕湘地出产的轻罗帕,宋代科举试卷常用罗帕封装,代指考卷。
  • 法眼本是佛教术语,指洞察事理的智慧眼力,这里赞美考官甄别试卷的精准眼光。
  • 泾渭泾水浊渭水清,二者分明,代指对优劣高下的清晰判断。
  • 渟滀指水汇聚蓄积,这里形容才学涵养深厚充盈。
  • 茧纸用蚕茧制作的优质纸张,是宋代文人书写诗文的名贵用纸。
  • 衡鉴衡是秤,鉴是镜子,代指评判鉴别人才高下的能力。
  • 三昧佛教术语,指心神安定、通达事理的至高境界。
  • 社瓮秋社时节酿造的新酒,瓮是装酒的陶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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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宋代官场应酬诗空泛堆砌的弊病,以质朴真切的语言,生动还原了南宋科举主考官的工作日常,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

诗歌前半部分不吝笔墨赞美两位同僚的才学与眼力,把批阅试卷、选拔人才的过程写得充满快意,毫无俗务的沉闷感,尽显张孝祥与友人之间知己相得的交谊。

后半部分诗人转而自谦,写自己为了甄别优劣彻夜操劳的状态,最后落笔于考试结束后把酒赏菊的闲适向往,把宋代士大夫旷达洒脱的名士风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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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初年,张孝祥当时在朝中担任中书舍人,受命参与主持科举考试,身处贡院试院之中。

诗题中的周茂振即南宋名相周必大,当时正任中书舍人,陈季陵时任国子正,二人都是张孝祥的同僚,一同担任本次考试的主考官,这首诗是张孝祥阅卷期间写给两位同僚的即兴唱和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