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雪

东皇携春来,属车载霓裳。
回风作妙舞,杂珮鸣珠珰。
千官玉笋班,再拜称瑶觞。
酒罢各分瑞,圭琮粲琳琅。
浩荡涵濡恩,一笑徧八荒。
尘垢得湔洗,焦枯亦辉光。
伟哉造化力,天地为翕张。
功成了不居,杲日天中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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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神东皇带着春意降临人间,随行的副车上满载着如云般洁白的雪色霓裳。
回旋的冷风裹着飞雪翩然作曼妙舞姿,就像身上的杂佩与珠珰碰撞出清脆鸣响。
满朝官员如同新笋般整齐列班,纷纷下拜举起玉杯恭贺天降祥瑞。
宴饮结束后人人都分得雪带来的吉兆,洁白的玉礼器错落生辉,满目琳琅。
浩荡如同雨露润泽万物的恩泽,顷刻间便遍布了天下八方荒远之地。
世间所有尘垢都被大雪涤荡洗净,原本枯焦的草木也焕发出明亮的辉光。
伟大啊这化育万物的自然神力,天地都随它的节律一开一合、舒卷张弛。
它成就了莫大的功业之后全然不居功自傲,一轮明亮的太阳已经升在天空中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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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皇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司春之神。
  • 属车古代帝王出行时扈从的副车、侍从车。
  • 霓裳原指神仙所穿的轻柔白衣,这里用来比喻洁白的雪花。
  • 玉笋班形容朝堂官员行列整齐如春笋林立,人才济济。
  • 瑶觞用美玉雕琢而成的酒杯,代指美酒。
  • 涵濡指雨水、恩泽浸润滋养万物。
  • 湔洗洗涤、涤除污垢。
  • 翕张一开一合,代指天地运行的节律。
  • 杲日形容明亮耀眼的太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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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物诗描摹雪花形态、刻画雪景细节的常见套路,开篇就以极其浪漫的想象构建出神话场景,将漫天飞雪比作春神出行时随车洒落的霓裳羽衣,回风旋雪的动态被转化为仙子起舞、环佩鸣响的唯美画面,奇绝的构思完全不落俗套。

诗作中段自然过渡到朝堂祥瑞的意象,将雪的洁白特质和满朝衣冠的素净、玉礼器的光泽融为一体,把普降大雪的自然现象类比成天子恩泽遍及天下,涤荡世间所有污浊,让枯焦的万物重获生机,赋予了雪完全不同于纤弱闲愁的正大品格。

最后两句收束全篇,点明造化造物有功而不居的内核,以雪霁日出、天清地朗的开阔场景收尾,暗合作者自身对清明政治、太平治世的由衷向往,全诗意象瑰伟,格调高朗,是宋代咏雪诗中极具庙堂气象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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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孝祥早年供职南宋朝堂时期的咏物言志作品,创作于宋金隆兴和议之后的某个雪天。

当时宋金之间暂息兵戈,江南地区出现了短暂的太平景象,一场大范围的瑞雪降临,朝野上下都将其视作丰年的吉兆,张孝祥便写下这首不落俗套的咏雪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