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酒

饮酒见真性,此酒不可止。
一饮病三日,止酒宁获已。
饮酒有别肠,劝酒无恶意。
既因酒成病,那识酒真味。
将军骂不敬,次公醒而狂。
破面枨触人,不如持空觞。
人言我止酒,似是遣客计。
但使客常满,客醉我亦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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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酒的时候能显露真性情,这酒本来是不该戒的。
可我一喝就病好几天,戒酒实在是不得已的选择。
我饮酒自有别样的肚量,旁人劝酒也没有恶意。
可既然喝酒喝出了病,又哪能体会到酒的真味呢?
像当年的将军那样醉酒骂人失了礼,像次公清醒时反而狂放。
拉下脸来冒犯旁人,倒不如手里举着空杯应酬。
旁人都说我要戒酒,好像是故意推辞待客的托词。
只要座上的宾客常满,客人醉了我也算是一同醉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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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宁获已哪里是出于本心的主动停止,此处指戒酒是不得已的选择。
  • 别肠与众不同的酒量与对酒的独特体悟。
  • 次公指汉代人盖宽饶,字次公,史载他清醒时反而行为狂放,不拘礼法。
  • 枨触触犯、冒犯。
  • 空觞空的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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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陶渊明《止酒》诗刻意咏怀的框架,以口语化的谐谑语气层层转折,把自己对饮酒的矛盾心态写得鲜活生动。

全诗没有半点道学气,从爱酒到因病想戒酒,再到怕失礼所以持空杯待客,最后点出“客醉我亦醉”的旷达内核,把宋代文人在官场应酬中既不愿违心又不愿失礼的心态描摹得淋漓尽致,尽显张孝祥本人洒脱真率的性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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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止酒》是南宋词人张孝祥的杂诗作品,翻用陶渊明《止酒》诗的旧题,属于宋人常见的谐趣言志之作。

当时张孝祥正处于官场应酬繁多、又不愿因醉酒失态失仪的人生阶段,他既爱酒的真趣,又怕饮酒伤身、酒后失言冒犯同僚友人,于是以诙谐的口吻写下这首诗,袒露自己并非真要戒酒的旷达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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