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得爱岩

张孝祥 · 宋代 · 诗

高岩划天门,仄径通乳穴。
隈隤青螺髺,嵽嵲白玉阙。
外有虎豹蹲,中恐蛟蜃蛰。
东荣俯雷电,西出挟日月。
万壑生悲风,六月不知热。
但觉骇心目,未易纪笔舌。
平生山水趣,岭海最奇绝。
洞府二十四,未厌屐齿折。
晚乃得游此,余地皆仆妾。
同来六七士,嗜好颇相蹑。
举酒酹山神,慰汝久湮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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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巨岩像劈开了天门,倾斜的小路连通钟乳洞穴。
低缓处的山峦像青色螺形发髻,高峻处的峰峦如同白玉宫阙。
山外的怪石如虎豹蹲踞,深洞之中恐怕藏着蛟龙蜃类。
向东的飞檐下俯瞰可见雷电,向西探出的山崖仿佛能挟持日月。
千山万壑间生出清劲悲风,就算是盛夏六月也全无暑热。
只觉眼前景象惊心动魄,很难用笔墨言语尽数描摹。
我平生素来喜爱寻访山水胜景,岭南海畔的风光已是奇绝。
天下知名的二十四座洞府,我也不惜磨穿鞋底遍历过。
直到今日才得游览此处,其余的景致全都显得平庸如仆妾。
同来的六七位友人,爱好志趣也都和我十分相投。
举起酒杯敬祭山中神灵,抚慰你长久以来被人遗忘的幽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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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隈隤也作“隗隤”,形容山峦低缓起伏的样子。
  • 嵽嵲形容山峰高峻耸立的样子。
  • 蛟蜃传说中蛟龙和大蛤蜊,泛指藏在深水中的灵怪。
  • 东荣指建筑物向东的飞檐,此处代指山岩东侧突出的崖台。
  • 屐齿古代木底鞋的齿痕,代指游赏山水的足迹。
  • 以酒洒地,用来祭祀神灵的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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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笔力雄健,全程以奇崛的想象铺陈爱岩的独特风貌,开篇从形胜落笔,将高岩的气势直接抬升到“划天门”的雄奇高度,用虎豹、蛟蜃、雷电、日月等极具冲击力的意象层层渲染,把洞府的幽秘和山势的高旷写得极具画面感,读来让人有身临其境的震撼。

后半部分转入抒情,诗人先以自己遍历天下名山洞府的经历做铺垫,最后用“余地皆仆妾”的夸张比喻,把初见爱岩的惊喜感推到顶峰,既凸显出爱岩景致的独一无二,也尽显诗人疏狂不羁的名士风度。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却气韵充沛,情景交融,将古代文人寄情山水、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志趣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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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张孝祥正任职岭南,素来以山水游赏为平生志趣的他,遍历当地的幽岩胜境,在偶然寻访到爱岩这处鲜为人知的奇绝洞府时,欣喜难抑,写下这首纪游诗。

张孝祥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外放地方期间常以游山玩水消解胸中块垒,这首诗正是他寄情山水、疏放旷达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