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邵阳李守二子用东坡韵

张孝祥 · 宋代 · 诗

两李有佳句,冰雪洒肺肝。
清越石在悬,圆熟珠走盘。
我家十二楼,下俯千仞湍。
谁掣白玉琐,借与二子看。
临风度长篴,瘴海为清寒。
却立望九州,隘陿非所安。
便欲驭长鲲,九万扶摇抟。
神山在吾牖,弱水空弥漫。
回首五千劫,不费一指弹。
绝笑尘中年,摄提与涒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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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父子二人写出绝佳诗句,清凛之气像冰雪涤荡了五脏肺腑。
声韵清越如同悬在架上的石磬,圆润纯熟就像珍珠在玉盘中滚动。
我所居的仙山十二高楼,向下俯瞰着千仞深的湍急激流。
是谁拉开白玉做的门环锁钥,把这仙境借给二位一同观赏。
迎着长风吹奏起悠长的笛音,连南方湿热的瘴海都变得清冽生寒。
转身站定遥望广袤九州,觉得局促狭窄的俗世根本不是安居的地方。
我想要驾驭巨大的鲲鹏,直上九万里高空乘风盘旋。
神仙居住的山就在我的窗畔,传说中的弱水白白地四下弥漫。
回头望过五千载的漫长劫数,耗费的力气还不到弹一下手指的功夫。
更加可笑尘世之中的年岁流转,不过是摄提、涒滩这类普通的干支纪年循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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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雪洒肺肝形容诗句格调清寒高古,读来如同冰雪洗涤脏腑,令人神清气爽。
  • 珠走盘比喻诗文声韵圆转纯熟,没有滞涩生硬的地方。
  • 十二楼传说中神仙居住的昆仑山五城十二楼,这里代指极高的仙境居所。
  • 抽取、拉开的意思。
  • 白玉琐白玉制作的连环锁,这里指仙宫的门锁。
  • 长篴篴是古“笛”字,长篴即长笛。
  • 隘陿陿通“狭”,意为局促狭窄。
  • 扶摇抟出自《庄子·逍遥游》,指乘着暴风盘旋上升。
  • 弱水古代神话中环绕仙山的弱水,浮力极弱无法行船。
  • 摄提、涒滩古代岁星纪年的名称,代指俗世的年岁流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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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苏轼诗风的神髓,起笔先盛赞二李的诗才,用冰雪洒肺肝、石悬珠走两个精妙比喻,把抽象的诗歌格调转化为可感的听觉触觉意象,不落俗套。

全诗从论诗自然过渡到游仙式的浪漫想象,层层递进,境界不断抬升,从高楼瞰湍到驭鲲抟风,完全跳脱了世俗空间的局促感,最后以俯视五千劫的宏大时间观收束,把俗世的年岁流转看得轻如弹指,尽显作者罢官之后挣脱枷锁的旷达心境。

作为和韵之作,全诗用典自然妥帖,没有凑韵的生硬感,气势雄健飘逸,完全符合张孝祥一贯的豪纵清奇的创作风格,是南宋中期学苏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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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前后,当时张孝祥遭主和派弹劾罢去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职务,北归途中游历湖南一带,与邵阳知州李氏的两位公子交游唱和。

张孝祥素来仰慕苏轼的为人与诗风,此次特意追和苏轼旧韵,借同游论诗的契机,抒发自己摆脱官场桎梏之后的超旷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