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湘以竹车激水秔稻如云书此能仁院壁

张孝祥 · 宋代 · 诗

象龙唤不应,竹龙起行雨。
联绵十车辐,伊轧百舟橹。
转此大法轮,救汝旱岁苦。
横江锁巨石,溅瀑叠城鼓。
神机日夜运,甘泽高下普。
老农用不知,瞬息了千亩。
抱孙带黄犊,但看翠浪舞。
余波及井臼,舂玉饮酡乳。
江吴夸七蹋,足茧腰背偻。
此乐殊未知,吾归当教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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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的土龙呼唤毫无灵验,竹制水车却能催动甘霖润泽田亩。
十组车辐连绵接连转动,咿轧声响如同百艘船的船橹一齐摇荡。
转动这巨大的水车转轮,拯救你们旱年所受的劳苦。
江边巨石固定住水车基座,飞溅的水瀑声响叠合如同城上的更鼓。
神妙的机具日夜不停运转,甘甜的灌溉水普洒高低各处的田地。
老农几乎不用耗费多余力气,转眼之间就浇灌完千亩良田。
怀抱着孙儿牵着小黄牛犊,只看见翠绿的稻浪随风翻舞。
余泽惠及各家的日常起居,舂出白米酿出美酒人人得以饱饮。
江东吴地夸耀的七踏人力水车,农人踩得脚生厚茧腰背佝偻十分辛苦。
这样轻松灌溉的乐趣吴地人全然不知,我回去之后定当把这竹车技法教给他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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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竹车即竹制筒车,古代利用水力自动提水灌溉的农具,以竹为主要材料制成,无需人力驱动。
  • 秔稻粳稻,一种米粒短粗、口感香糯的水稻品种。
  • 象龙古代祈雨所用的土龙雕塑,古人遇旱时常祭祀土龙祈求降雨。
  • 伊轧象声词,形容水车、船橹摇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响。
  • 大法轮以佛教术语喻指巨大的水车转轮,既形容水车体量庞大,也暗含普济众生的意涵。
  • 甘泽甘霖,这里指水车提引上来的灌溉用水。
  • 井臼水井与舂米的石臼,代指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起居。
  • 舂玉舂捣白米,因米粒洁白如玉,故以玉喻米。
  • 酡乳这里指色泽醇厚的米酒,饮后面容酡红,故名。
  • 七蹋即七踏水车,江南一带使用的脚踏人力水车,需多人踩踏驱动,十分耗费体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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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国古代描写农用机具的经典诗作,跳出了传统文人诗歌多聚焦风花雪月的窠臼,将目光投向底层民生农事,饱含对普通农人的深切关怀。

全诗善用比喻与对比手法,开篇以祈雨无用的象龙反衬竹水车的实用奇效,将水车转轮比作法轮,赋予其普济旱苦的人文意义。后半部分将湖湘竹车省力高效的灌溉场景,与江吴地区脚踏水车农人腰背佝偻、脚生厚茧的劳苦形成鲜明对照,自然生发出推广先进农具、普惠更多百姓的美好愿望,尽显张孝祥作为正直士大夫的仁政理想。全诗语言质朴明快,充满生活气息,没有晦涩的用典,情感真挚动人,是宋代农事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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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张孝祥任职荆湖南路安抚使期间,时值湖湘遭遇大旱,当地民众创制竹制筒车引江水灌溉,抗旱保收成效卓著,稻田长势茂盛如同云阵。

张孝祥实地考察农事之后,目睹竹车灌溉的奇效与农人丰收的喜悦,联想到江南地区沿用人力脚踏水车的劳苦,心生感慨,便将这首诗题写在当地能仁院的墙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