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征

张孝祥 · 宋代 · 诗

畏暑倦长道,呼童戒宵征。
三更渡前溪,溪水清且鸣。
舟人自相唤,炬火如疏星。
俯视乱石多,仰见北斗横。
微微白露下,磔磔宿鸟惊。
竹舆出林薄,十里月渐明。
光采散草木,凉意侵冠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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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于酷暑难耐,漫漫长路走得人疲惫不堪,便呼唤童仆准备连夜赶路。
三更时分渡过前方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潺潺作响。
船上的艄公彼此互相招呼,手中的火把点点明明,就像天上稀疏的星辰。
低头能看见水底遍布的乱石,抬头望见北斗星正横斜在夜空。
细微的白露正悄然降下,宿在林中的鸟儿被磔磔的声响惊得飞起。
竹轿穿出丛生的杂林,走了十里多地,月亮渐渐变得明亮。
月光的清辉散落在花草树木之上,清凉的寒意悄悄浸透了我的帽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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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宵征指夜间赶路,连夜出行。
  • 准备,备办,此处指吩咐童仆做好夜行的相关准备。
  • 磔磔拟声词,形容鸟儿振翅鸣叫的声响。
  • 竹舆竹制的轿子,是古代常见的代步工具。
  • 林薄指草木丛生的林间低洼地带。
  • 冠缨古代官吏帽子上的系带,此处代指作者的衣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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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行者的视角铺陈夜间赶路的所见所感,调动视觉、听觉、触觉多重感官,将原本辛苦的夜行之旅写得清趣盎然,全无疲态。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赶路的焦灼,反而细致捕捉渡溪、闻鸣、见星、观北斗、感白露等细碎的夜景,画面层次由近及远,由暗转明,凉意渐生的过程与月光渐明的节奏完全契合,尽显张孝祥词作之外的清隽诗风,也藏着他身处俗世却能随时从寻常景物中发现诗意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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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张孝祥的《于湖居士文集》,是作者夏日宦游途中所作。

南宋乾道年间,张孝祥辗转于各地任职,时常需要长途赶路,盛夏时节白日酷暑难耐,他便选择在夜间出行以避开暑气,沿途将夜行所见的清旷景象悉数记录,写下这首充满生活意趣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