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中馆

张孝祥 · 宋代 · 诗

云去月在沙，潦净秋满川。
北斗挂落木，西风送归船。
去年过湘中，夜半投马鞭。
篝灯洗尘土，所见只屋椽。
鸡鸣问前途，残梦兀担肩。
那知阑干外，有此山水妍。
微微清露漙，稍稍明河偏。
孤光耿自照，静极忻所便。
身世两悠然，吾其遂飞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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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飘远月光洒在沙岸，积水退尽秋意漫满江川。
北斗星垂挂在落叶树梢，西风轻轻推送着归航的船。
去年我途经湘中这片地，夜半时分还在策马赶路程。
就着笼灯拂去满身尘土，入眼只有驿馆简陋的屋椽。
鸡刚鸣就起身打听前路，残梦未醒肩头已扛起行担。
哪曾想到栏杆的外面，竟有这般明丽的山水景观。
清露渐渐浸润了草木叶，银河缓缓西斜移向天边。
清冷月光静静照着我身，万籁俱寂心中满是欣然。
自身与世事都悠然无碍，我大概就要羽化而成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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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净雨后的积水完全退尽。
落木落叶的树木。
篝灯笼灯，古代将灯烛放置在竹制笼中防风，是驿馆常见的照明用具。
屋椽房屋的木椽子，这里代指简陋的驿舍。
漙形容露水湿润沾濡的样子。
明河即银河。
忻通“欣”，欣喜、舒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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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开篇四句先铺写眼前所见的湘江秋夜清景，月白沙明、星垂风柔，画面澄澈空阔，毫无衰飒秋意。

中间五句转笔回溯去年行经湘中的仓皇行旅状态，夜半策马、鸡鸣登程，满是风尘仆仆的赶路焦灼，完全无心观赏周遭景色，与当下从容凭栏赏景的状态形成极强的反差。

最后四句收束到当下的静谧体验，在露重河斜、孤光自照的极致安宁中，诗人彻底忘却了仕途奔波的疲累，生出物我两忘、近乎羽化登仙的旷达之感，完全体现了张孝祥一贯清旷飘逸的文学风格，融情入景，毫无雕琢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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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孝祥的《于湖居士文集》，是他任职湖南期间夜宿湘中驿馆时所作。

张孝祥是南宋著名的主战派文人，一生仕途屡遭波折，常年辗转于江湘流域任地方官，多次行经湘水沿岸，这首诗记录了他两次途经湘中的不同境遇与心境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