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辟雍

金铜隐花古龙涩,朱干大羽纷纭立。
宝钟玉磬鸣丁东,和鸾雍雍八音翕。
鲸吞虎噬二十年,至尊戎衣不解鞍。
里中小儿事刀剑,管钥掷去尘漫漫。
真儒倏兴明典礼,周庠连云剪荆杞。
银袍如云拱翠华,师儒便坐讲经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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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有暗花纹饰的古铜礼器纹理苍劲古拙,红色盾牌与饰羽仪仗整齐林立。
宝钟玉磬发出叮咚的清响,车铃之声雍容和缓,各类乐器的音声协调统一。
金兵南侵如鲸吞虎噬祸乱中原二十余年,当朝帝王身着戎装始终未曾卸下征鞍。
乡间孩童都弃文习武操弄刀剑,礼乐馆钥被随意丢弃,积满厚厚的尘土。
当世大儒骤然兴起重修礼乐典章,连片的古制太学建筑,剪除了遍地荒草荆棘。
成千上万白衣太学生如云般簇拥着帝王仪仗,儒学师长从容落座,为诸生讲授经书要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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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辟雍亦作“辟廱”,是古代天子设立的最高学府,象征礼乐教化的最高层级。
  • 朱干大羽古代祭祀典礼所用的仪仗器物,朱干即红色盾牌,大羽指饰有长羽毛的仪仗旗。
  • 八音翕八音是对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类乐器的统称,翕指声音和谐汇聚。
  • 鲸吞虎噬这里比喻金兵南侵时凶猛残暴、侵吞中原的态势。
  • 周庠原指周代的地方学校,这里代指遵循古制修建的宋代太学。
  • 银袍宋代太学生所穿的白色制式长袍,这里代指众多太学生。
  • 翠华古代帝王仪仗顶端装饰有翠鸟羽毛的旗帜,这里代指帝王的出行仪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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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今昔强烈对比的叙事结构,前四句铺陈辟雍复建之后礼乐齐整、雍容盛大的典礼场面,笔力厚重,气象庄严,将太平文教的氛围感渲染得十分充沛。

中间两句笔锋陡转,回溯靖康之变以来二十余年的战乱岁月,用“里中小儿事刀剑”“管钥掷去尘漫漫”两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写出战火中文教体系彻底崩坏的惨状,与开篇的礼乐盛况形成巨大反差。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辞藻,以沉健雄快的笔调,寄寓了诗人对南宋王朝重振礼乐、复兴文教的热切期盼,也暗含了对结束战乱、回归太平的由衷欣喜,是南宋初期少见的以太学复兴为主题的优秀纪事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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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隆兴初年,宋金“隆兴和议”初成,持续多年的南北战事暂告段落。

当时南宋朝廷痛定思痛,着手恢复被战火摧毁的文教体系,下诏重修荒废已久的国家级最高学府辟雍(即太学),张孝祥作为当时朝野瞩目的主战派文人,亲历太学复建的祭祀与讲学典礼,有感于朝廷偃武修文的举措,写下这首纪事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