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次韵子和

不尽扬雄一鸱酒,却吟平子四愁诗。
酒能作病终何益,诗解穷人亦漫为。
便死正应如土偶,纵贫那可恨毛锥。
如今只有荆卿在,能记田光少壮时。

译文

收起展开
喝不完扬雄那样的一壶薄酒,病愈起身便吟咏起张衡的《四愁诗》。
饮酒容易招致病痛终究有什么益处,作诗会让人陷入困窘也姑且随性为之。
就算死去也该像泥塑人偶那样毫无挂碍,纵使贫寒又怎会怨恨手中的笔锋。
如今世上只有像荆轲这样的知己还在,还能记得田光年少时的壮志豪情。

注释

收起展开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又称步韵,要求完全依照所酬和原作的韵脚、用字次序进行创作。
  • 扬雄一鸱酒出自《汉书》典故,西汉文士扬雄家境贫寒却嗜酒,常有学人载酒向他问字,一鸱酒即一壶酒,代指清贫文士的日常消遣。
  • 平子四愁诗东汉科学家、文学家张衡字平子,所作《四愁诗》寄寓了志士失意的深沉愁绪,是中国文学史上较早的成熟七言诗作。
  • 漫为随意为之,随性去做,不刻意计较得失利弊。
  • 土偶泥塑的人偶,此处比喻人将生死置之度外,形骸如土木般无牵无挂的旷达状态。
  • 毛锥毛锥子,即毛笔,此处代指文人赖以寄托情志、谋生立世的文墨技艺。
  • 荆卿、田光出自战国末期的历史典故,田光是燕国的隐逸高士,向太子丹举荐荆轲后自刎明志,二人是肝胆相照、彼此绝对信任的知己典范。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典故串联,全无空泛浮语,将病起之后的人生感悟层层铺展,沉郁顿挫之中自有旷达傲岸之气,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意胜的特色。

开篇连用扬雄嗜酒、张衡赋愁两个历代文士熟知的经典典故,直接点出自己病起之后饮酒吟诗的日常状态,顺势转出对酒与诗的辩证思考:明知饮酒伤身、作诗容易让人陷入困窘,却依然不愿舍弃这两样精神寄托,足见诗人对世俗功利的主动疏离。

后两联进一步推展心志,将生死贫富等世俗执念全部置之度外,最后落回到知己相交的主题,以荆卿和田光的典故收束全诗,在看似颓放的表层表达之下,藏着诗人不肯与世俯仰的傲岸风骨,也让整首诗的情感落点落到了知音相惜的厚重感之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周孚是南宋中期著名诗人,平生仕途坎坷,长期沉沦下僚,家境清寒,与同代文人多有唱和往来,诗作骨力劲健,深得江西诗派炼意之旨。

这首诗作于诗人某次患病初愈之时,友人子和先寄赠了慰问诗作,周孚便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次韵酬和,借多个历史典故抒发自己病后勘破世事的心境,同时也向友人传递了知己相惜的心意。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