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畋

周孚 · 宋代

久识死为灭,正缘情未忘。
宿因吾已断,恶债尔先偿。
临老翻如衍,平生错笑商。
暮风吹雨至,老泪并淋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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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知晓死亡就是形神寂灭,只因为割舍不下深情才不能相忘。
宿世的父子因缘我本已经看淡,这份孽债啊你却抢先离先去清偿。
临到老来我竟也如王衍一般遭遇丧子之痛,平生还错笑话过卜商丧子失明太悲伤。
傍晚的寒风夹着冷雨吹打过来,苍老的泪水伴着冷雨一起淋漓流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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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宿因本为佛教术语,指前世种下的因缘,此处指父子间的宿世缘分。
  • 恶债犹孽债,诗人将父子缘分视作宿债,孩子早逝如同提前偿了债,是悲痛无奈的自我开解之语。
  • 指西晋名士王衍,王衍曾遭遇丧子之痛,此处作者以王衍自比。
  • 指孔子弟子卜商(字子夏),子夏丧子之后痛哭失明,被孔子责备,此处活用此典。
  • 淋浪形容泪水滚滚流淌不止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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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字字泣血的悼子诗,艺术上以质朴沉郁见长,开篇即打破俗套:明明明晓死亡就是万物寂灭,却偏偏因为情深无法相忘,开篇就把理性认知和感性悲痛的矛盾摆在读者面前,开门见山点出无尽悲情。

颔联看似自我开解,实则藏着椎心刺骨的痛:说自己早已看淡宿缘,孩子却先走一步偿了债,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奈写得入木三分。

颈联活用典故,十分巧妙:诗人写自己从前还错笑古人丧子太过悲痛,如今轮到自己才知情难自禁,这种从旁观者到当局者的心境转变,把深悲写得含蓄又动人,道尽了“未经其事不知其痛”的人生况味。

尾联以景结情,暮风冷雨的凄清环境,衬出老人老泪纵横的场景,将抽象的悲情具象化,收束干净却余悲不尽,没有华丽辞藻,全是真情流露,读来令人怆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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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诗人周孚哭吊早亡爱子周畋所作的五言律诗,周孚一生仕途失意,家境清寒,晚年痛失骨血,悲情难抑写下这首诗。

诗作收录于周孚的个人作品集《蠹斋铅刀编》中,是中国古典诗歌中少见的直面老年丧子之痛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