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莫

铜瓶乌几伴栖迟,无复风流似旧时。
病忆老亲空啮指,贫逢儿辈亦低眉。
世涂何异两蜗角,士价今轻五羖皮。
满眼云山不归去,问谁缚汝竟无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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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制旧瓶、乌木小桌陪伴我消磨闲散时光,再也没有往日那般潇洒的风致。
卧病中思念年迈的双亲,徒然想起啮指的典故,穷困时面对晚辈也不免低头失意。
世间的路途纷争和蜗牛两角的争斗没有什么两样,如今士人的身价比五张羊皮还要轻贱。
满眼都是可归隐的云山却迟迟不肯归去,试问是谁束缚住了你,你竟也无言以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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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乌几乌木做的小矮桌,是古代文人居家常用的简朴器物。
  • 栖迟闲散漂泊、消磨时光的样子。
  • 啮指出自曾子典故,相传曾子入山砍柴,家中有客来,母亲咬自己的手指,曾子在山中忽然心痛,知道母亲在呼唤自己,此处指诗人思念亲人而无法相见的愧疚。
  • 世涂即世途,世间的道路,也指人生的仕途际遇。
  • 两蜗角出自《庄子》典故,蜗牛的两只角上各有一个国家,两国为争地而征战,用来比喻世间争斗的渺小可笑。
  • 五羖皮五张黑色公羊皮,春秋时秦穆公用五张羊皮赎回贤士百里奚,任命为大夫,后世以此代指贤士的身价,此处反用其意,说如今士人价值轻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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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质朴沉郁的笔调,写出了南宋后期贫寒士人典型的生存状态,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首联以简朴的日常器物起笔,点出自己如今闲散落寞的处境,和年少时的风流意气形成鲜明反差。颔联从思亲和居贫两个维度展开,将老病之中愧对亲人、在世俗面前抬不起头的穷态写得真切动人。颈联连用两个经典典故,把对世俗纷争的不屑、对士人价值沦落的愤懑表达得淋漓尽致,旷达中藏着很深的不平之气。尾联以自问的方式收束,点出归隐的主题,看似自我诘问,实则是对自身羁绊于世俗的深刻反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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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周孚晚年岁末闲居时所作,收录于其文集《蠹斋铅刀编》。

周孚一生仕途困顿,家境贫寒,生性刚直不肯媚俗,因此长期沉沦下位,晚年更是罢官闲居,在岁末天寒之时抚今追昔,将自己的穷愁之态、愤世之思与归隐之愿尽数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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