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朱德裕 其一

老弃泮宫籍,日与学子疏。
英英佳公子,乃肯过我庐。
触热生积疴,子意何勤渠。
逐臭海夫癖,不幸今子如。
惜无一尊酒,冰瓜配园蔬。
持家今十年,但有数册书。
斯文等圭璧,后生多璠璵。
我田失耕耘,政欲頼子锄。
晚雨湿不借,新凉到蘧蒢。
勿嗔折柬邀,衰年出无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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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老之后便脱离了官学的名籍,平日里和求学的后生往来日渐稀疏。
你这样风采俊逸的好公子,竟然愿意屈尊前来造访我的简陋居所。
我冒着暑热常年累积旧疾,你的心意却这般殷勤恳切。
我本有像海边人嗜好异味那样的迂腐癖好,没想到如今你竟也和我一般同好。
可惜家中没有一杯薄酒,只能用冰镇的瓜和园子里种的蔬菜来招待你。
我操持家计至今已有十年,家中也只存下几册旧书而已。
儒家的斯文道义本就如同圭玉璧玉般珍贵,后辈学子中多有像美玉一样的贤才。
我学问的田地久已荒废疏于耕耘,正想要仰仗你来帮我一同精进。
傍晚的雨水打湿了你的草鞋,新秋的凉意已经透入我家的竹席。
你不要怪我只用短笺相邀,我如今年迈体衰出门没有车马代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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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泮宫籍古代官办学校的名籍,此处代指科举相关的学籍,脱离泮宫籍即指不再参与科举、离开官学体系。
  • 英英形容风采俊朗、气度不凡的样子。
  • 过我庐造访我的居所,过是拜访、探望的意思。
  • 积疴长期累积的顽疾、旧病。
  • 勤渠亦作勤劬,指殷勤恳切、情意深厚的样子。
  • 逐臭海夫癖出自《吕氏春秋》的典故,指海边有个人嗜好臭腐的气味,此处是作者自谦,说自己嗜好古道、不合世俗的癖好。
  • 尊古代酒器的名称,此处代指酒。
  • 圭璧古代两种贵重的玉制礼器,此处用来比喻极其珍贵的事物。
  • 璠璵春秋时期鲁国的美玉名,此处用来比喻才能出众的优秀人才。
  • 不借古代草鞋的别名,因为草鞋价格低廉人人都能自备,不需要向人借,所以得名不借。
  • 蘧蒢用竹或者苇草编织的席子,此处指卧席。
  • 折柬也作折简,指写在半张纸上的简短书信,是古人日常邀约的简便礼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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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语言质朴无华,全无雕琢痕迹,完全以真情实感贯穿全篇,是宋人酬赠诗中的上乘之作。

全诗从自身的境遇写起,先自叙年老弃学、疏于世务的状态,再写后辈登门造访的惊喜,自谦自嘲之中藏着对古道的坚守,清贫的日常描写毫无寒酸之气,反而尽显诗人不慕荣利的风骨。后半部分转向对后辈的期许,以耕耘学问为喻,勉励同道后生共同传承斯文道义,语气温和恳切,全无前辈居高临下的说教感。结尾两句落笔于日常细节,将同道相得的松弛感写得跃然纸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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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周孚晚年闲居京口时所作,收录于其文集《蠹斋铅刀编》中。

周孚一生耿介清贫,多次科举落第后便绝意仕进,以著书授徒为业。朱德裕是当时慕名前来向他问学的青年士子,周孚对这位虚心好学的后辈十分赏识,便一连写下两首五言古诗相赠,这是其中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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