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朱德裕宋安民以学诗如学仙为韵五首 其四

孰知诗穷人,而我乃妄学。
殷勤平生友,馈我破瘕药。
百年灯落炉,万事风陨雹。
谁能强自苦,清坐亦差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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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晓耽于作诗往往会让人陷入穷困,我却偏偏不自量力执意学诗。
平日里待我恳切真挚的好友,赠我能破除胸中郁结顽疾的良方。
人生百年就像残灯燃尽余烬落于炉灰,世间万事都像风中坠落的冰雹转瞬消散。
谁又能刻意让自己沉溺在愁苦之中呢,清净闲坐也算得上是一种安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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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穷人传统诗论中“诗能穷人”的常见表述,指古代诗人多因专注吟咏、不迎合世俗规则而陷入人生穷困的境遇。
  • 破瘕药瘕指腹中郁结结块的病症,此处喻指能够破除胸中精神郁结、消解人生困惑的良方,特指友人论诗的真知灼见。
  • 灯落炉灯火燃尽之后余烬落入炉灰之中,用来比喻人生走到尽头,一切浮名皆成空幻。
  • 风陨雹冰雹在狂风之中快速坠落消散,用来比喻世间万事都短促无常,没有恒久留存的价值。
  • 差乐差意为稍微、尚可,指不算盛大却足以安适的小乐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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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空泛说教的论诗习气,全以生活化的浅近比喻出之,将学诗的体悟和人生感慨完全融在一起,读来亲切自然又余味深长。

开篇先点出“诗能穷人”的普遍共识,却以“妄学”二字翻转,暗合自己虽因耽于诗道一生穷困却甘之如饴的人生选择,随后将友人的论诗见解比作破瘕良药,足见二人相交之深、论诗之诚。后两句以灯落炉、风陨雹两个极富冲击力的意象写尽世俗功利的虚无短促,最终落脚于清坐闲赏的淡然态度,直接把学诗的旨趣从雕章琢句的技艺层面,升华到了安顿心灵、超越世俗苦厄的生命境界,是南宋时期诗思与理趣结合的短篇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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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孚是南宋著名诗人、诗论家,字信道,号蠹斋,生性耿介不媚流俗,仕途极为困顿,一生辗转江湖却始终笃好吟咏。

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周孚闲居京口(今江苏镇江),与友人朱德裕、宋安民交游论诗,三人相约以“学诗如学仙”五字为韵分赋五首作品唱和,本首是组诗的第四首,集中抒发了他对学诗与人生关系的独特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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