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洪致远龚良臣与致远善时已亡

人生多忧虞,此语传自古。
诗书不赒饥,士亦多龃龉。
忆子少年时,落笔敏风雨。
自言名家驹,朝冀夕秣楚。
那知十载后,败甑不炊午。
括囊经济策,郁郁卧环堵。
呻吟谁与伴,坏壁响饥鼠。
长松要霜雪,念子果如许。
穷通何必较,人世几寒暑。
生前千驷马,身后一丘土。
我评五君咏,老魄委大数。
安得彭城生,从旁证吾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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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多有忧患,这句话从古时候就流传至今。
诗书没法救济饥寒,士人处世也往往多有不顺。
还记得你年少的时候,落笔迅捷比风雨还要快。
自称是名门的千里马,清晨还在冀地傍晚就到楚地觅食。
哪里想到十年过去,破锅到正午都没法生火做饭。
满腹经世济民的计策,只能憋在胸中困守着简陋的土墙屋。
愁苦呻吟有谁来相伴,只有破壁间饥鼠乱窜的声响。
高大的松柏总要经受霜雪磨砺,想来你如今正是这般境遇。
穷困显达何必去计较,人世间不过几度寒暑流转。
哪怕生前拥有千驷的富贵车马,死后也只占一抔黄土的坟茔。
我品评《五君咏》里的古贤,他们衰老的形骸都托付给天命大数。
怎么才能找到彭城生那样的知音,来一旁印证我这番话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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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忧虞忧患,忧虑。
  • 赒饥救济饥饿,这里指解决温饱问题。
  • 龃龉原指牙齿上下对不齐,这里指仕途不顺、处世多有摩擦。
  • 名家驹名门望族的千里马,用来比喻年少才华出众的人。
  • 秣楚在楚地喂马,形容行进速度极快。
  • 败甑破了的炊具,形容家境贫寒,连饭都煮不上。
  • 括囊原指扎紧口袋,这里指把经世的谋略藏在胸中,无处施展。
  • 环堵四面都是土墙的简陋房屋,代指贫寒的居所。
  • 千驷马四千匹马,古代只有诸侯才能拥有千驷,代指极显贵的地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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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沉郁质朴,全无华丽雕琢的痕迹,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开篇从普遍的人生忧患写起,先为友人的困顿处境提供共情的支撑,没有空洞的说教,满是同路人的理解。随后回溯洪致远年少时的过人才华,再转写十年来的落魄境遇,强烈的落差之间,更见诗人对友人境遇的疼惜。

后半部分以长松经霜的意象鼓励友人守节,又以穷通有数、功名虚幻的道理劝慰他不必为当下的失意耿耿于怀,最后牵出亡友龚良臣的典故,将劝勉友人与悼怀逝者的两层情感自然融合,情感厚重动人,是宋代寒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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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周孚的文集《蠹斋铅刀编》,是诗人写给友人洪致远的劝慰之作。

周孚本人一生仕途困顿,家境清贫,深知寒士处世的艰难。当时洪致远正处于人生低谷,生活潦倒,而洪致远的至交好友龚良臣已经离世,诗人便写下这首诗,既宽慰身处逆境的洪致远,也暗含对亡友龚良臣的追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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