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自四月至七月暑热不能堪作此寄德裕安民二首 其二

才晴便有蒸炊厄,未雨先怀重膇忧。
岂为形骸悲莫景,政因风土忆中州。
雷隳老木谁能赋,鸢堕空江始欲愁。
解洗新亭迩来恨,清谈还待贾长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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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放晴就遭遇了溽暑熏蒸的煎熬,还没下雨就先担心湿邪引发脚肿的疾患。
哪里是为自身的躯体感伤迟暮年岁,实在是因为江南的水土风物,让我思念起沦陷的中原故土。
雷霆摧震古树的奇景无人能提笔赋咏,鸷鸟从空茫的江面上坠落,才真正触动我心底的愁绪。
若要涤荡近来积压在新亭下的家国之恨,还得等待像贾谊那样才识卓绝的友人共议匡时之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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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蒸炊厄指暑热熏蒸如同身处蒸笼一般的煎熬处境。
  • 重膇指因暑湿之气淤积引发的腿脚肿胀类疾病,是江南夏季常见的病症。
  • 莫景即暮景,这里指迟暮的年岁,“莫”通“暮”。
  • 政因正因为,“政”通“正”。
  • 中州即中原地区,是周孚的祖籍山东一带所在的地域,当时已被金国占领。
  • 雷隳雷霆轰击使之毁坏。
  • 鸢堕老鹰坠落,语出《后汉书》“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的相关典故,此处暗指时局动荡的凶险感。
  • 新亭用东晋南渡士人新亭对泣的典故,代指南渡文人共同感伤中原沦陷的场景。
  • 贾长头指西汉文学家贾谊,此处代指才识卓绝、能匡正时局的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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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苦暑咏怀诗的格局,没有停留在对暑热天气的抱怨层面,而是把日常境遇的体感和南渡士人的家国之思深度绑定。

首联从当下的苦热写起,一“晴”一“雨”的交替煎熬,暗合了南宋偏安局势下民众进退失据的生存状态,颔联直接点出主旨,说明自己的愁绪绝非为个人衰老而发,而是牵挂沦陷的中原,格局瞬间打开。

颈联以雷霆摧木、鸷鸟坠江的雄奇荒寒之景烘托沉郁的情绪,把无形的家国之愁转化为可感的画面,尾联用新亭对泣的典故收束,把期许寄托在友人身上,沉而不堕,在愁苦之中依然保留了对时局向好的期待,是南宋中期爱国诗中用典贴切、情感真挚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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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初年,当时诗人周孚流寓江南一带。

江南入夏之后连月阴雨,从四月到七月始终不见彻底放晴,好不容易雨停又迎来溽暑蒸人的极端天气,久居北地的诗人难以适应南方暑湿的水土,又因宋金对峙中原沦陷的时局触动愁怀,于是写下这组诗寄给友人张德裕、陈安民,抒发羁旅之叹与故国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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