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予与六人者游焦山谒圜禅师访瘗鹤铭断碑及焦公丹台怆然有怀兼柬朱陈二友陈方病目而朱校易未毕

平生纨绮场,宁食三年艾。
江山岂宿缘,老去尚余爱。
兹晨幸休暇,共步青莲界。
风漪湛如熨,霜叶红可画。
道人喜客至,棐几共清话。
从容得一饱,茗碗有余味。
起遵岩下路,芒屦濯湍濑。
摩挲华阳碑,一读一感慨。
高名竟谁氏,陵谷已迁坏。
缅怀九转丹,吾老庸可待。
陈翁熬六药,朱郎研八卦。
虽云竹林集,尚欠二子在。
发春吾将遨,负约幸无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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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从不流连富贵享乐的场所,宁愿久食苦艾修养身心。
我与秀丽江山哪里是前世结下的缘分,年岁老大之后仍满怀着喜爱。
今日恰逢难得的闲暇休沐,我与友人一同步入禅院清净之地。
水面风过涟漪平整如熨过一般,经霜的树叶艳红得足以入画。
禅院的禅师见客人到来十分欣喜,我们靠着榧木几案清谈许久。
从容地享用了一餐素饭,几杯清茶过后余味悠然不尽。
起身沿着山间小路前行,草鞋踏过湍急的山涧清流。
我伸手摩挲着华阳真逸留下的瘗鹤铭断碑,每读一遍都心生万千感慨。
碑上所载的古人高名如今究竟属于谁?岁月流逝山陵河谷都已经变迁毁坏。
遥想当年焦公炼制的九转仙丹,我如今垂老又哪里能够等得到呢。
陈先生正为眼疾熬制药饵,朱郎正潜心研治《周易》的卦象义理。
虽说今日同游堪比当年竹林七贤的雅集,却仍遗憾缺了你们二位在场。
来年开春我还要再度出游,希望你们千万不要再辜负邀约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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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纨绮场指代富贵子弟游乐的场所,纨绮是精美的丝织品,代指奢华享乐的生活。
  • 三年艾语出《孟子》“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指储存多年的艾草,可入药治病,这里指代修身养性的苦行。
  • 瘗鹤铭著名的摩崖石刻,原刻于焦山山崖,传说为东晋王羲之或唐代华阳真逸所书,被后世称为“碑中之王”。
  • 青莲界指代禅院佛寺,青莲是佛教中象征清净无染的典型物象。
  • 棐几用榧木做的小几案,是古代文人清谈所用的雅致家具。
  • 芒屦用芒草编织的草鞋,轻便耐磨,适宜登山行走。
  • 九转丹道教传说中经过九次炼制的仙丹,服食可以成仙,这里指焦公丹台的相关传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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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是周孚的代表性纪游作品,全诗结构井然,从抒怀起笔,次第铺陈游焦山的全过程,最后收束到对友人的思念与邀约,脉络清晰自然。

诗中没有堆砌游赏的华丽辞藻,而是将览古的怆然之感融入冬日清寒的山景之中,风漪霜叶的明丽、清谈品茗的闲适、摩挲断碑的怅惘层层递进,既有宋人游山诗注重理趣的特点,又饱含真挚的个人情志,沉而不郁,清而能厚,典型体现了周孚诗歌“清峭拔俗”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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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周孚旅居京口(今江苏镇江)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蠹斋铅刀编》。

冬日周孚与六位友人同游镇江焦山,拜谒圜禅师,寻访著名的瘗鹤铭断碑与传说中东汉隐士焦光炼丹的丹台,览古伤怀写下此作,同时寄给两位未能同游的友人:当时正患眼疾的陈姓友人,与尚未完成《周易》校勘工作的朱姓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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