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甫许借清赏堂读书

卜居厌近市,临老心亦烦。
目眩车马尘,耳聩歌吹喧。
朝旗与莫柝,况复戎旅屯。
养疴定何所,城南有名园。
槐柳森欲合,桃李粲以繁。
芳塘艳积雨,疏牖明朝暾。
岂惟苏病眼,亦可清吟魂。
主人卫霍家,列戟藩朱门。
马埒编金钱,豪习今尚存。
乃能容此老,厚意可得言。
十年客此邦,要以桑梓论。
隔墙竟骂仝,奉巵孰留髠。
今日复何日,媿此地主恩。
他年赞易室,凭君记虞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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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地居住素来嫌闹市太近,到了晚年心境更是烦乱。
车马扬起的飞尘晃得人眼晕,各类歌乐吹奏的喧闹震得耳背。
早间的军旗、傍晚的报更声接连不断,更何况还有军队在此屯驻。
想要养病该去什么地方,城南恰好有一处知名的园林。
槐树柳树长势茂密几乎枝叶相接,桃李花开得明艳繁盛。
雨后池塘的景致格外鲜妍,疏朗的窗户迎接着清晨的朝阳。
不仅能让昏病的双眼得到休养,也可以涤荡诗魂让心神清明。
主人出身像汉代卫青霍去病那样的显贵世家,门前列着仪仗戟守护朱门。
旧时以金钱铺筑跑马跑道的豪奢习气如今还留有遗风。
却偏偏能够容纳我这样的老朽,这份深厚的情谊实在值得称道。
我旅居此地已经十年,大家几乎都把我视作同乡故人。
过往我也曾有过狂言骂座的疏狂行径,谁又能像当年那样礼遇留客呢。
今天是什么样的好日子啊,我实在愧对您这位东道主的厚恩。
将来我著成研经注易的书斋,也请您记得我就像当年有人记挂虞翻的知遇之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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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居选择居住的地点。
  • 耳聩耳朵因嘈杂而发聩,听不清声音。
  • 莫柝莫通“暮”,指夜晚报更的木梆声。
  • 养疴养病。
  • 疏牖疏朗的窗户。
  • 朝暾清晨初升的太阳。
  • 列戟古代显贵人家门前排列戟作为仪仗,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 马埒跑马的跑道,相传晋代豪富王恺曾用金钱铺筑马埒。
  • 留髠出自《史记·滑稽列传》,指主人殷勤留客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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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层递进,没有寻常应酬诗的虚浮套话,全从诗人的真实心境落笔。开篇先极写市井喧嚣、兵戈旁侧的烦乱处境,把对清净居所的渴望烘托得格外真切,转而描写园中的花木池窗景致,清旷幽美的画面和前文的尘俗嘈杂形成强烈反差。

诗中对主人身份的描写没有流于俗套的夸耀,反而点出豪奢旧习尚存的前提下,对方依然能礼待贫寒老士,这份知遇之情就显得格外厚重。末尾连用数个典故妥帖自然,既暗合自己狂放不群的性格,又委婉表达了自己将来著书立说不负这份厚意的志向,情感沉挚质朴,是南宋前期寒士向友人抒怀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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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宋金对峙的局势尚未平息,诗人周孚因仕途失意,长期流寓在京口(今江苏镇江)一带,生计困顿,体弱多病。

周孚素来厌恶市井的喧嚣尘俗,又苦于驻军鼓角车马扬尘的侵扰,一直想找一处清净的居所养病读书,恰逢友人王嘉甫愿意将自家城南别墅里的清赏堂借给他使用,周孚心中感激不已,便写下这首长诗赠予王嘉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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