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仲才问诗于予作此赠之

日吾来此居,时已闻子名。
堕地骥騄俊,破殻陵伽鸣。
过我不惮劳,琳琅照柴荆。
图史备商榷,辞章叹纵横。
夤缘托末契,岁月今峥嵘。
相望百里远,尚记十载情。
袖中河梁句,规摹汉西京。
赏子圭璧姿,愧我蜩蛩声。
城麋反见迫,欲语还自惊。
斯文煨烬余,作者夷跖并。
苦苣不耐秀,泾流自为清。
差池百年内,望子为长城。
已知蓄积富,更在淘汰精。
君看上岁田,宁可卤莽耕。
石槃久则穿,誓勿寒此盟。
床头有浊酒,会与子同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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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迁居到这里的时候,早就听闻了你的大名。
你如同刚降生的千里马俊逸不凡,又像破壳而出的神鸟陵伽鸣声清亮。
你不辞辛劳前来拜访我,辞采华美的诗文照亮了我的寒舍。
经史典籍我们一同探讨商榷,你的诗文才气纵横令我赞叹不已。
我们因缘缔结了深厚的交谊,到如今已经度过了不少峥嵘岁月。
我们相隔百里遥遥相望,仍旧记挂着相交十年的深厚情谊。
你袖中所藏的赠别诗句,取法效仿的是西汉时期的高古文风。
我赞赏你如圭玉般纯粹美好的资质,反观自己的诗作却像秋蝉寒蛩的微弱鸣声实在惭愧。
世俗的琐事反倒苦苦相逼,话到嘴边又让我暗自心惊。
如今文脉正处在战乱焚毁的残余阶段,当世的创作者良莠不齐鱼龙混杂。
苦苣这类野菜开不出长久的花,泾河的流水自然会保持澄澈清明。
在起伏不定的百年人生里,我殷切期盼你能成为文坛可倚仗的栋梁。
我知道你如今学识积累已经十分丰厚,更重要的是要去粗取精淘洗淬炼。
你看去年耕种的田地,哪里能靠着鲁莽粗放的耕作获得收成。
石制的盘盂长久被水滴也能被穿透,我们立誓绝对不要背弃这份诗友的盟约。
我的床头还存着浊酒一杯,改日定会和你一同举杯共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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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骥騄古代传说中的千里马,这里用来比喻才华出众的人。
  • 陵伽佛教传说中的神鸟,鸣声清越嘹亮。
  • 琳琅美玉,这里用来比喻华美的诗文作品。
  • 柴荆用柴荆搭建的门户,代指清贫的寒舍。
  • 夤缘这里指因缘际会,攀附交游。
  • 末契晚辈对长辈的交谊,也指深厚的忘年交情。
  • 蜩蛩蝉和蟋蟀,这里用来比喻低微不足道的诗作。
  • 煨烬燃烧之后剩下的灰烬,这里指文脉在战乱之后残存的状态。
  • 夷跖伯夷和盗跖,分别指代贤良和奸恶,这里泛指创作者良莠不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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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兼具赠答抒怀与论诗明志的双重属性,是宋代论诗诗中的代表性作品。开篇从二人交游缘起写起,层层铺叙十年来的深厚情谊,对晚辈崔仲才的才华极尽赞赏,语辞恳切毫无虚饰。

中间部分转入诗学理念的阐发,既批判了当时文坛良莠不齐的乱象,也提出了学诗既要厚积更要精修的核心主张,用耕田、水滴石穿等生活化的比喻说理,全无枯燥说教的生硬感,充满宋诗特有的理趣。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沉郁,末尾以同倾浊酒的约定收束,将前辈对后辈的期许与二人相知相得的诗友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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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周孚的赠答论诗之作,收录于其文集《蠹斋铅刀编》中。

周孚寓居京口期间,年轻后生崔仲才专程登门向他请教诗法,二人相交十余年情谊深厚,周孚便写下这首长诗赠予对方,既叙旧谊也系统阐发了自己的诗学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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