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勋自建康来相见留三宿而去且言李先生新亡张友圣俞之亡久矣

万事纷纷一梦中,虚堂相对且从容。
蛰龙老鹤知何往,社燕秋鸿喜再逢。
陈迹只今空自记,暮年非子欲谁从。
苍崖促辔还如许,孤负黄花酒一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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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事纷乱繁杂,全都恍如一场大梦,我们在空堂中相对闲坐,暂且舒缓从容。
那些逝去的故人如同潜蛰的龙、老去的鹤,不知去往了何处,你我就像春社来的燕子、秋至的鸿雁,欣喜今日再度相逢。
过往的种种旧迹如今徒然留在记忆之中,我已到迟暮之年,除了你之外还能去追随谁呢。
在苍青山崖下催马赶路的时光尚且如此匆匆,实在辜负了眼前对着黄菊畅饮美酒的好光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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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蛰龙老鹤潜伏的蛟龙、老去的仙鹤,这里用来比喻已经离世、行踪杳然的旧友。
  • 社燕秋鸿春社时节飞来的燕子,秋季南飞的鸿雁,二者都是随节候迁徙、行踪不定的候鸟,这里用来比喻漂泊不定、难得相逢的友人。
  • 暮年晚年,老年。
  • 促辔拉紧马缰绳催马前行,这里指行色匆匆。
  • 孤负即辜负,违背、亏欠的意思。
  • 黄花指菊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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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世事如梦的慨叹开篇,起笔就笼罩着一层沉郁苍凉的底色,将个人的遭际、友人的死生都纳入大梦的意象之中,冲淡了具体的得失悲喜,却更见出深沉的沧桑感。

颔联以两个对仗工整的典故形成强烈反差:前半句叹旧友凋零杳无踪迹,后半句喜眼前故人意外重逢,一悲一喜之间,将乱世里亲友散聚无常的人生体验写得真切动人。颈联直抒胸臆,将暮年知己的依赖感写得厚重沉挚,没有丝毫矫饰。尾联收束到当下送别场景,行色匆匆的前路与眼前的菊酒形成对照,余味悠长,将万千感慨都收束在“辜负”二字之中,情感克制而力道十足,典型地体现了南宋江西诗派晚期诗作朴厚沉挚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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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周孚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蠹斋铅刀编》中。

当时友人张彦勋从建康(今南京)前来拜访闲居的周孚,停留三日后即将启程离去,交谈间周孚得知两位旧友李先生新近离世、圣俞也已经亡故许久,死生新故的感慨与故人重逢的欣喜交织,于是写下这首七言律诗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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