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游因胜有怀苏丈信臣时任衡州幕予明年亦官淮上矣

力田不罪岁,吾犹识斯人。
气清色坦夷,可畏还可亲。
五年鹿门游,莫辨主与宾。
老屋每下榻,寒庖屡分珍。
人生会合难,朝吴暮燕秦。
忽随湖雁去,坐见江梅春。
沧波与天连,音问何由频。
向来燕居室,萧然淡无尘。
簿书换清谈,叹息生一贫。
新阳革故岁,我复效此颦。
吾人亦何事,政愧祁孔宾。
何时此山南,得与翁并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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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耕作不怪罪年成不好,我尚且熟识你这样的贤人。
气韵清朗神色坦荡平易,既有令人敬畏的风骨又格外亲近。
当年我们同游共处的五年岁月,几乎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宾客。
老旧的屋舍里你常常为我留榻,清寒的厨房中屡次分给我珍馐。
人生在世聚会格外艰难,朝在吴地暮便远隔燕秦。
你忽然随着南去的湖雁远行赴任,转眼就见江边梅花又绽新春。
浩渺的沧波远接天际,我们的音信往来怎能频繁。
从前我们安居论道的小屋,清净萧索半点俗尘都无。
如今你被官府文书替换了往日清谈,我也为生计清贫不住叹息。
新年阳气改换了旧岁光景,我也将要步入仕途效仿你的行迹。
我们这些人奔波仕途究竟所为何事,面对前贤祁孔宾实在满心愧意。
什么时候能在此山的南麓,和你老翁结为比邻相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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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力田致力农耕,这里代指安守本分不逐名利的处世态度。
  • 罪岁怪罪年成收成不好,语出《孟子》,指不怨天尤人的品格。
  • 坦夷坦荡平和,没有城府心机。
  • 鹿门游用东汉庞德公隐居鹿门山的典故,代指二人当年不问俗事的同游岁月。
  • 下榻用东汉陈蕃为徐稚特设一榻的典故,指代对友人的热情礼遇。
  • 寒庖清寒的厨房,指家境并不富裕。
  • 簿书官府的文书案卷,代指繁杂的宦吏事务。
  • 祁孔宾传说中的古代隐者,不愿出仕为官,甘心隐居乐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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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人诗完全脱尽了宋人常见的酬赠浮套习气,全用白描从实处落笔,层层铺展二人的交谊脉络。开篇先写苏信臣的品格风骨,不用溢美之词,只从“可畏还可亲”的反差处着笔,立刻刻画出一个方正又温和的贤者形象。

中间追忆同游岁月,选取“下榻”“分珍”两个极生活化的细节,把二人不分主宾的深厚情谊写得真切动人,没有丝毫虚饰。随后笔锋转向别离之后的境遇,用朝吴暮燕秦的夸张写别离之速,用沧波连天写音信之难,把宦游身不由己的怅惘情绪层层推高。

收尾处点出二人都将为仕途所缚,反而生出愧对隐者的愧意,最终结为比邻而居的期许,把普通的怀人主题升华为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共同向往,情感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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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诗人周孚的中期作品,作于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

当时周孚游历江南名刹因胜寺,触景生情怀念旧友苏信臣,苏信臣彼时正在衡州(今湖南衡阳)担任幕僚,而周孚自己也即将于次年赴任淮上地区的官职,同是宦游漂泊的境遇让他感慨万千,于是写下这首怀人诗作寄寓怀抱。周孚属于南宋“永嘉四灵”之前的宗唐诗派,诗作多沉挚朴厚,贴近人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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