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史伯强

一日抵三岁,子行逾十旬。
昔如宫应商,今若参与辰。
力挽殊未来,叹息寒江滨。
附书双鲤鱼,沧波正奫沦。
平生金石交,如子不数人。
饱更松桂秋,不羡桃李春。
向来相期处,可但髯绝伦。
一朝忽去眼,那能不酸辛。
悠悠世网中,双鬓各已新。
岂无耦耕约,奈此离别频。
富贵朝露耳,莫负头上巾。
归来建德国,与子同问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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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见便如同隔了三年,你远行离去已经超过百天。
从前我们相处如宫商谐和,如今却像参辰二星东西相隔。
我极力挽留也没能把你留住,只能在寒冷的江边独自叹息。
想要托双鲤鱼传递我的书信,江上的波涛正浩荡翻涌。
我这一生坚如金石的挚友,像你这样的实在没有几人。
你饱经岁寒如松桂般坚贞,从不羡慕桃李在春日争艳。
从前我们互相期许的志向,哪里只是赞叹你才貌出众。
忽然一日你就远离了视线,我心中怎能不酸楚怅惘。
在这茫茫无边的世俗罗网里,我们二人的鬓发都已新添白发。
我们哪里没有归隐躬耕的约定,奈何现实却让离别如此频繁。
富贵不过是清晨易逝的露水,千万不要辜负了隐居的初心。
等你回到这道德淳厚的乡野,我和你一同探寻归隐的前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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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宫应商宫、商都是古代五音之一,音调彼此谐和,这里用来比喻二人相处融洽、志同道合。
  • 参与辰参星和辰星,二者一在西一在东,此出彼没永远不能相见,后世常用来比喻亲友隔绝不得相见。
  • 双鲤鱼古代寄信常用的函套,用两块木板做成鲤鱼形状,中间夹放书信,后世代指传递书信的信使。
  • 奫沦水波浩荡起伏的样子。
  • 金石交像金石一样坚固牢靠的深厚交情。
  • 耦耕约二人并肩耕作的约定,代指归隐田园、不仕官场的誓约,出自《论语·微子》。
  • 头上巾指陶渊明等隐士常戴的葛巾,代指隐居的身份与初心。
  • 问津探寻渡口,这里代指探寻归隐的前路,同样出自《论语·微子》中孔子问津于长沮桀溺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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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情感层层递进,全无应酬虚语,完全是发自肺腑的挚友心声。开篇化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古语,直接点出离别之久、思念之深,紧接着用宫商、参辰两个对比强烈的典故,把二人从相知到相隔的落差写得格外动人。

诗中以松桂比友人的坚贞品格,以桃李反衬世俗的趋炎附势,不用刻意雕琢就把二人共同的价值取向点明,脱离了一般怀人诗只叙思念的俗套。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跳出离别的酸楚,直接点出富贵如朝露的价值观,重申二人归隐的旧约,让整首诗的格局从个人友情上升到了两个知己对共同人生理想的坚守,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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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是周孚寄赠挚友史伯强的怀人之作。史伯强是周孚生平为数不多的至交,二人志趣相投,都淡泊名利,厌弃世俗官场的束缚。

当时史伯强为了生计远出行役,离别时长超过三月,周孚独居江边,思念友人不已,便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既抒发离别的酸楚,也向友人重申二人归隐的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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