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辛滁州幼安遗端砚

君家即墨君,不与世同调。
紫云覆寒冰,色与质俱妙。
谁知穷荒地,尤物来越徼。
探囊忽见畀,此事出吾料。
隋珠暗投处,叹息真可吊。
物生各有用,瑚琏荐清庙。
君才两汉余,妙句出长啸。
吾衰亦粗尔,老语世不要。
摩挲冰玉质,自庆还自谯。
愿君为追琢,勿令研空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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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传的这位即墨侯(砚台),素来不与世俗格调相合。
砚台色泽如紫云覆盖,质地似寒冰清透,颜色和品质都堪称绝妙。
谁能想到在这荒远偏僻的地方,竟能有产自岭南边地的奇珍端砚现身。
伸手探入囊中忽然见到你赠的这方宝砚,这件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若是把隋侯珠这样的珍宝随意投给不识货的人,实在是令人叹息惋惜。
世间万物生来各有各的用处,就像瑚琏这样的宝器本该供奉在宗庙之中。
你的才华远超两汉以来的诸多文士,精妙的诗句往往从长啸之中自然涌出。
我如今衰老庸碌也就这般模样,所作的老朽文字本就不被世人看重。
我轻轻摩挲着这冰清玉润的砚台质地,一边为得到它庆幸,一边又自嘲不配拥有。
希望你能借这方宝砚磨砺文思精进学业,不要让这方砚台空自闲置发出怅然的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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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墨君即墨侯的省称,是砚台的拟人化尊称,出自唐代文嵩《即墨侯石虚中传》。
  • 同调格调相同,这里指砚台品性清高,不随世俗。
  • 越徼指古越地的边域,这里代指端砚的产地端州,即今广东肇庆。
  • 畀给予、赠送。
  • 隋珠古代传说中的珍宝,隋侯救蛇得珠,后世用来代指极其珍贵的宝物。
  • 瑚琏古代宗庙中盛放祭品的贵重礼器,常用来比喻人有济世安邦的大才。
  • 清庙即宗庙,古代帝王祭祀先祖的庄严场所。
  • 自谯自我责备、自我调侃。
  • 追琢雕琢,这里指磨砺文才,精进学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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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端砚为核心意象,托物言志,将咏物、谢人、抒怀三者完美融合,毫无应酬诗作的空洞浮泛之感。

诗人开篇先以拟人手法写端砚品性清高,不媚世俗,紧接着盛赞端砚的绝佳质地,暗合赠予者辛弃疾高洁不俗的人格。诗中没有停留在对砚台的夸赞层面,而是顺势引申出“物生各有用”的道理,以瑚琏比辛弃疾的济世大才,既点明了二人相知相惜的交情,也暗含了对友人能施展抱负、匡扶天下的期许。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沉郁,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南宋有志文人在偏安时局下,以文墨相砥砺、共守志节的珍贵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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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辛弃疾正担任滁州知州,周孚与辛弃疾素来交好,二人都怀抱济世安民的志向,常有诗文往来。

辛弃疾感念周孚清贫好学,特意将一方产自端州的名贵端砚赠送给周孚,周孚收到这份饱含知己之意的厚礼后,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既表达谢意,也抒发了二人惺惺相惜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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