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杨文伯

匆匆永阳城,别我正月尾。
当时已念子,山路石磊磈。
只今再相见,霜风凋百卉。
长年走道路,煖席能得几。
信知书作祟,可但穷有鬼。
殚精谩屠龙,适周终履豨。
欹危不少慑,叹息子亦伟。
倒囊欲振子,吾事真不避。
西州老次公,采掇到葑菲。
肯令霜雪干,凋丧杂蒲苇。
子才正牢落,我意空愤悱。
勉旃无多谈,寒醅绿如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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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们在永阳城匆匆相逢,正月末你就与我匆匆别离。
那时我就已经十分挂念你,想到你要走的山路乱石崎岖。
到如今我们二人再度相见,凛冽霜风已经吹得百草凋零。
你常年在外奔波赶路,坐下来暖一席的时间能有几回?
我确实深知是诗书在作祟,哪里只是因为穷运有鬼相欺。
你耗尽心力空学屠龙之技,到周地最终却只能做低微俗事谋生。
前路倾危你丝毫不曾畏惧,我不由赞叹你的心志何其伟。
我倾尽囊中所有想要帮你,这份心意我半点也不会退避。
西州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次公,连粗菜葑菲也会采摘不弃。
怎会让经霜耐寒的良材,凋零混杂在普通蒲苇的丛里?
你的才华如今正无人赏识,我心中满是不平却徒然愤激。
努力自勉不必再多说闲话,杯中冷酒的浮沫绿得像细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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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磊磈山石堆积、高低不平的样子,形容道路难行。
  • 煖席煖同“暖”,指久坐席位使之温暖,形容在外奔波停留的时间十分短暂。
  • 屠龙出自《庄子·列御寇》,代指高超却没有现实施展空间的无用技艺。
  • 履豨原指踩猪,这里代指为了谋生做低微的世俗琐事。
  • 欹危指处境艰难、倾危不安。
  • 采掇到葑菲葑菲指芜菁一类的粗菜,出自《诗经·邶风·谷风》,这里指贤明的上位者不会轻贱、遗弃出身低微的人才。
  • 愤悱指心中郁结不平、想要抒发却无处言说的状态。
  • 寒醅指未经完全过滤的冷酒。
  • 绿如蚁指新酿的酒上浮的绿色浮沫,形状像细蚁,是古诗词中常见的浊酒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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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人之作全无应酬诗文的俗套,以质朴沉郁的笔触刻画出两位怀才不遇的寒士形象,情感真挚动人。

全诗从别后思念写到重逢感慨,既痛惜友人有才难展的遭际,又对友人不畏艰危的品格大加赞赏,同时以西州老次公采掇葑菲的典故宽慰友人,点明贤才终不会被埋没的期许。

结尾以共饮寒酒的劝勉收束,沉郁中自有一股劲健的力量,典型体现出南宋中后期江湖寒士诗清苦厚重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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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周孚的诗文集《蠹斋铅刀编》,是周孚寓居江南时期写给友人杨文伯的酬赠之作。

周孚一生仕途困顿,常年辗转于江浙一带谋生,与同样怀才不遇的杨文伯交谊深厚,这首诗正是二人久别重逢时,周孚对友人的宽慰与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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