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侍郎仲秉赴泸南

召杜久不作,公来甫朞年。
吾民亦何负,今公返三川。
王命不可稽,无由挽公船。
累累婴儿啼,政复来道边。
惊鸿未安集,叹息渠可怜。
公才岷峨秀,风度晋魏前。
宜方次公驾,可拍叔度肩。
兹行去中都,江月六上弦。
虽云诸侯师,我意终欿然。
孝友当处中,此翁那戍边。
落日照归旌,春江动离筵。
饯公野王筝,老泪如迸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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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信臣、杜诗这样的良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您到任才刚满一周年。
我们这些百姓又哪里有什么辜负您的地方,如今您却要奉命返回三川旧地。
天子的诏命不容许拖延停留,我们没有办法挽留住您行将远去的行船。
路边挤满了啼哭的孩童,百姓们自发聚在道边不舍得您离开。
流离失所的流民还没能完全安顿下来,想到这情形就忍不住叹息他们的可怜。
您的才学是岷山峨眉孕育出的灵秀之士,风骨气度直追魏晋之前的先贤。
政绩完全可以和汉代的循吏次公并列,德行也够得上和东汉的黄叔度比肩。
这次您离开都城远赴泸南,沿江行船的时光里江月会六次升起上弦。
虽说您是一方诸侯的师长身份,我心里终究还是满是遗憾与不安。
您这样笃行孝友的君子本该留在朝中,哪能让这年迈的老者远赴边地戍守?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您归去的旌旗上,春日江水晃动着我们为您饯别的宴席。
弹奏起野王筝为您送行,我年迈的泪水止不住像喷涌的泉水一样落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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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召杜指西汉召信臣和东汉杜诗,二人都曾为南阳太守,为政仁厚爱民,被后世合称为召杜,是古代良吏的典范。
  • 朞年朞通期,指一整年、满一年。
  • 三川古地区名,此处代指黄仲秉的故乡蜀地,因蜀境内有岷江、沱江、嘉陵江三条大江得名。
  • 惊鸿代指流离失所、四处漂泊的流民。
  • 岷峨岷山与峨眉山的并称,代指蜀地的灵秀山川。
  • 次公指汉代循吏黄霸,字次公,以宽和仁政闻名后世。
  • 叔度指东汉名士黄宪,字叔度,以德行高洁被时人敬重。
  • 欿然心中不满、遗憾怅然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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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多叙私谊的窠臼,开篇就从百姓的视角落笔,用孩童啼泣、遮道挽留的细节,侧面烘托出黄仲秉深得民心的良吏形象,情感真挚毫无虚饰。

诗作大量化用汉代循吏的典故,既精准贴合黄仲秉的姓氏与为政履历,也暗含了诗人对友人极高的评价,没有丝毫溢美浮夸的痕迹。末尾以落日归旌、春江离筵的场景收束,将不舍之意、不平之气、眷恋之情融于喷涌而出的老泪之中,沉挚厚重,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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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是周孚为送别友人黄仲秉所作。黄仲秉时任侍郎,此前在内地州县任官多有善政,深受当地百姓爱戴,此次受朝廷诏命远赴泸南(今四川泸州一带,当时为西南边地)任职。

周孚作为南宋时期力主恢复、体恤民瘼的诗人,素来敬重黄仲秉的为政品行,既不舍友人远赴荒远边地,又感念百姓对良吏的深切眷恋,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送别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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