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陈生韵

子肯来从我,尘沙两鬓黄。
饥鹰那择肉,老雁尚随阳。
蠹简真堪怨,寒醅未易忘。
嘐嘐浴沂老,吾敢笑渠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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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放下身架前来追随于我,我们俩都已在风尘奔波中熬得两鬓染黄。
饥饿的猛鹰捕猎时哪里会挑拣肉食,失群的老雁尚且知道追随暖阳的方向。
蛀满虫痕的旧书实在让人满心怅怨,那冷冽的薄酒滋味我始终难以淡忘。
那位志向高远、向往沂水浴风的老者,我哪里敢轻易嘲笑他的疏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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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陈生韵古代文人酬唱的常见形式,即按照陈姓后生所作原诗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和诗。
  • 饥鹰饥饿的苍鹰,此处比喻身处困厄的人无暇挑拣境遇的状态。
  • 老雁尚随阳古有雁避寒南来、逐阳北归的习性,此处喻指人始终不改向暖求仁的本心。
  • 蠹简被虫蛀蚀的旧书,代指陈旧的典籍,也暗指诗人困于场屋、久不得志的经历。
  • 寒醅未经充分加温的冷酒,代指贫寒之家自酿的薄酒。
  • 嘐嘐语出《孟子》,形容志向远大、言语放达的样子。
  • 浴沂语出《论语·先进》,曾皙言“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指代向往洒脱自在、合乎大道的人生志趣。
  • 渠古汉语第三人称代词,意为“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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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物喻人,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斧凿痕迹,尽显宋诗以意取胜的典型特色。

首联直叙二人交游,点明主客同为风尘所困的境遇,平白的字句里满是同病相怜的知己感,毫无应酬诗作的虚浮客套。颔联以饥鹰、老雁两个极具力量感的意象,既写出了身处贫寒的坦然,也暗含了不改本心的倔强,沉郁而不失旷达。尾联化用孔门曾皙的典故,跳出了一般酬唱诗的局限,将志趣拔高到了追求自在大道的层面,足见诗人超脱世俗得失的疏狂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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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周孚晚年闲居江南时,酬答晚辈陈生的次韵之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蠹斋铅刀编》中。

周孚一生仕途困顿,屡试不第,长期过着清贫的耕读生活,与诸多布衣晚辈交游唱和,这首诗正是他彼时清贫境遇与旷达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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