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辛幼安遇于一精舍予赋诗一篇觉而记其卒章云它年寄书处当记卢仝穷因赋此诗寄之

秋霜草花落,梦君浮屠宫。
羁魂得清游,短章见深衷。
破屋仰见天,何人记卢仝。
相逢大槐国,一笑仍匆匆。
与君十年交,九年悲转蓬。
君行牛斗南,我在淮汉东。
修途缭山岳,此会何缘同。
伏枕自叹息,衰怀托西风。
啾啾篱间雀,冉冉天际鸿。
担簦亦何憾,吾生自当穷。
扁舟具蓑笠,久已藏胸中。
它年君来时,苇间寻此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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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覆下草木摇落,我在佛寺之中与你梦中相逢。
漂泊的神魂得以共作清游,短诗里藏着彼此深厚的心意。
抬头望见漏天的破屋,谁还会记得境遇贫寒的卢仝。
我们在如槐安国般的梦境里相逢,相视一笑便又匆匆别离。
我与你相交已有十年,九年都在为漂泊无定而悲叹。
你远在牛斗星分野的江南,我滞留在淮水汉水的东边。
漫长的道路绕着重重山峦,这样的相会又怎会轻易实现。
我伏在枕上独自叹息,把衰老落寞的情怀托付给西风。
篱笆间的小雀啾啾鸣叫,天边的鸿雁缓缓飞向远方。
扛着伞奔走游学又有什么遗憾,我这一生本该就如此清贫。
我早已在心中备好装着蓑笠的小船,随时可以归隐江湖。
日后你前来寻访我的时候,就到芦苇荡边找我这个老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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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屠宫佛寺,浮屠是梵语“佛陀”的音译,这里代指佛教寺院。
  • 羁魂漂泊在外的神魂,这里指诗人客居异乡的状态。
  • 短章短小的诗篇,这里指梦中所作的诗句。
  • 卢仝中唐著名诗人,一生贫寒困顿,这里诗人以卢仝自喻,表明自己境遇清苦。
  • 大槐国出自唐代传奇《南柯太守传》,代指梦境,暗喻人生如梦的感慨。
  •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用来比喻人漂泊无定的生活状态。
  • 担簦扛着伞奔走,指四处游学、奔波谋生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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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梦境为核心线索,把虚实两个世界自然交织在一起,开篇从秋霜入梦写起,把梦中相逢的场景写得真切可感,梦醒之后的失落又层层铺展,情感起伏十分自然。

诗中用南柯梦、卢仝贫寒等典故毫无堆砌痕迹,既贴合二人怀才不遇的共同境遇,又把对友人的思念、对漂泊生涯的感慨融为一体,没有刻意的悲愤之语,却满含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

末尾几句点出归隐江湖的夙愿,既是对失意现实的超脱,也是和友人的隐秘约定,沉郁之中自有旷达之气,是南宋乾道年间苏辛诗派交游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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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五年(公元1169年)前后,当时周孚寓居淮东,与时任建康通判的辛弃疾(字幼安)分隔两地,二人神交已久却聚少离多。

周孚素来仰慕辛弃疾的报国壮志,二人皆因南宋朝廷主和派的排挤而仕途失意,某次秋夜周孚入梦,竟在佛寺中与辛弃疾相遇,醒后他只记得梦中诗作的最后几句,便补成全篇寄给远在江南的友人,倾诉二人共通的失意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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