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心先生墓下作

王汶 · 宋代

排云上殊庭，备物俨神道。
含酸步逶迤，积疹思遐漂。
乘风来帝旁，驾说落穷岛。
百圣集会期，万化资斧藻。
瞻前凤漂漂，顾后龙矫矫。
宝璐列中华，韶音被夷獠。
肃肃阙里墙，萋萋墓林草。
谁尸两楹梦，而复悲一老。
曩余稚养蒙，今日幸茹蓼。
超然欲径陈，窅尔竟虚抱。
育德德何成，果行行何造。
沔彼江海流，不纳此行潦。
青松露珠团，怪石紫烟遶。
千年万年垂，封树等穹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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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云直上登临墓庭，祭品整肃神道庄严肃穆。
我怀着酸楚缓步前行，积郁的悲情令我追想先生远逝的踪迹。
先生本可乘风伴于帝王身旁，却学说传布流落远岛。
百代圣贤齐聚承启道统，万物变化都赖先生阐发修饰。
前瞻先生神采如凤凰翩翩高飞，后顾先生气概似巨龙昂首矫矫。
先生的学说如同美玉陈列中原，圣雅德音覆盖偏远蛮荒。
如今墓所如同圣人阙里，肃穆庄严，墓林野草长得萋萋茂盛。
谁能承继先生的道统，今日我来凭吊悲悼这位先贤。
从前我年幼时蒙受先生教养，今日有幸亲临哀吊先生。
本想超然直陈胸臆，先生已然长逝空余我一腔怀抱。
涵养品德我终究未有所成，践行正道我又能有多少造诣。
浩渺的江海奔流，不会收容这路边低洼的积水。
青松之上露珠团团凝聚，怪石周围紫烟环绕。
千年万年永远垂芳，墓前的封树可与苍天同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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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心先生指南宋思想家叶适，永嘉学派集大成者，学者尊称其为水心先生。
神道指陵墓前的通道，古代礼制中墓道称神道，象征逝者的威灵。
逶迤形容道路曲折绵延，此处指缓步行走的样子。
斧藻原指斧削修饰，此处指对思想学术的阐发加工。
宝璐美玉，此处用来比喻叶超拔美好的学说思想。
韶音舜时的雅乐，此处指美好纯正的德音学说。
夷獠古代对偏远地区部族的称呼，此处指边远之地。
阙里孔子旧居所在，此处借指叶适墓所，将叶适比作圣贤。
两楹梦典故出自《礼记》，指圣人孔子去世的预言，此处代指叶适逝世。
养蒙指儿童初学教养，此处指作者少年时受叶适学派的启蒙教养。
茹蓼蓼味辛辣，茹蓼指亲身经历悲苦，此处指亲临哀吊。
窅尔形容深远渺茫的样子，此处指逝者已远，不可复见。
沔通“弥”，形容水势浩渺盛大的样子。
行潦路旁低洼处积水，此处是作者自谦的说法，比喻自己浅陋不够格。
封树古代埋葬死者后，在墓上堆土植树，作为标识，此处指墓冢。
穹昊指苍天，上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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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沉挚苍劲的凭吊怀古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艺术特色十分鲜明。

诗歌开篇从登临拜谒写起，“排云”“俨神道”营造出庄重肃穆的氛围，奠定了全诗哀婉追慕的基调。接着转入对叶适一生功业与学术成就的缅怀，用“凤漂漂”“龙矫矫”形容叶适超拔的神采与气度，以“宝璐”“韶音”为喻，赞美其学说的珍贵纯粹与传布之广，将叶适比肩孔子，抬高了先贤的地位，追慕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诗歌转写作者自身的身份与感慨，自叙少年蒙受教养，如今拜谒墓下，自谦德业未成，未能传承先贤道统，情感真挚谦卑，将凭吊主题从缅怀先贤落到自身感悟，拉近了古今的距离，情感更加深沉动人。

结尾以墓前青松怪石的景色收束，用苍劲清冷的景物烘托哀婉的氛围，结尾“千年万年垂，封树等穹昊”将叶适的精神品格升华，言其将与天地同久，永久为后人追念，余味悠长，含蓄不尽。全诗用典贴切自然，风格沉郁厚重，是宋代怀古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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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心先生是南宋著名思想家叶适的号，叶适是永嘉学派的集大成者，在南宋思想界独树一帜，影响深远。

作者王汶是南宋后期士人，曾受学于叶氏传人，此诗是作者亲身前往叶适墓前凭吊，感怀叶适的学术功业与人格风范，追念自身受学渊源而创作的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