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山

方信孺 · 宋代

西风搅桂树，落日明枫林。
游子怀归期，予悲渺登临。
虞山一何高，湘水一何深。
英皇仅枯冢，寂寞薰兮琴。
我欲奏古曲，俗耳更哇淫。
古器不可见，聊作相思吟。
相思长相思，相思无古今。
一歌众鸟听，再歌万籁喑。
推手君勿歌，有酒且孤斟。
落落此时意，寥寥千载心。
五弦毋庸绝，四海谁知音。

译文

收起

西风吹动着山间的桂树，落日霞光映红了片片枫林。
远游的游子心中盼望着归家日期，我怀着渺然悲愁登高临望。
虞山是多么巍峨高耸，湘水是多么幽远深沉。
娥皇女英只留下一座荒芜的坟墓，当年的薰琴早已寂寞无闻。
我想要弹奏古老的雅曲，凡俗的耳朵只偏爱淫靡俗乐。
古时的雅器已经不复可见，我姑且写下这首相思的歌吟。
相思啊绵长不尽的相思，这份相思跨越了古今时光。
唱第一句，众鸟都静静聆听，再唱一曲，天地万物都悄然沉寂。
推开琴弦吧不要再吟唱了，眼前有酒姑且我自饮自斟。
此刻的胸怀孤高又落寞，千载以来相知之心寥寥无几。
五弦雅乐不必就此断绝，这四海之内又有谁是我的知音。

注释

收起

英皇指舜帝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相传二人在舜死后投湘水而死，葬于虞山附近。
枯冢指荒芜残破的坟墓。
哇淫指淫靡低俗的乐歌，这里代指世俗喜好的不雅之声。
万籁喑自然界所有声响都归于沉寂。万籁，指天地间万物发出的各种声响；喑，沉默无声。
落落形容孤高寂寥、不合流俗的样子。
五弦指五弦琴，古代常用的雅乐器，这里代指古雅的乐调与正道。
知音本指通晓音律的人，这里引申为理解自己志向的知己。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吊古抒怀的五言古诗，融写景、怀古、言志于一体，风格苍劲沉郁，情感真挚深沉。

开篇两句先点染登临所见之景：西风搅动桂树，落日明照枫林，清冷苍茫的秋景，一下子为全诗营造出寂寥悲慨的氛围，奠定了抒情基调。接着由景入情，转入吊古：虞山高、湘水深，凭吊二妃枯冢，感叹古调不被俗人欣赏，将对古贤的追思与自己不被世俗理解的失意暗暗结合。

结尾“落落此时意，寥寥千载心。五弦毋庸绝，四海谁知音”，将吊古之情升华为知音难觅、怀才不遇的深沉感慨，把个人身世之叹融入千年吊古的情怀中，余味悠长，意蕴深厚。全诗不用华丽辞藻，语言质朴刚健，层层递进，情感沉郁动人，是南宋怀古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方信孺游历九嶷虞山时所作。此处的虞山为湖南九嶷山的别称，因舜帝南巡驾崩后葬于此地得名，诗中咏及娥皇女英的典故，正是呼应虞山的历史背景。

方信孺一生力主抗金，曾出使金国，面对强敌不辱使命，却因朝中投降派排挤屡遭贬谪。此次他登临虞山吊古伤今，写下这首抒发身世感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