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头水

杨师道 · 唐代

陇头秋月明,陇水带关城。
笳添离别曲,风送断肠声。
映雪峰犹暗,乘冰马屡惊。
雾中寒雁至,沙上转蓬轻。
天山传羽檄,汉地急征兵。
阵开都护道,剑聚伏波营。
于兹觉无渡,方共濯胡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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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山之上秋月格外明亮,陇地的河水环绕着边关城池流淌。
胡笳吹奏的尽是离别之曲,朔风送来声声令人肠断的哀响。
雪峰被寒光映照天色仍显昏暗,踏冰而行的战马屡屡受惊踉跄。
寒雁冲破漫天浓雾向南飞来,沙漠之上飘转的蓬草格外轻扬。
天山前线传来紧急的军书告急,中原腹地正在火速征集开拔的士兵。
军阵在都护管辖的要道上列开,利剑齐聚在伏波将军的营中。
身处此地再也没有险阻可以阻挡,誓要一同涤荡敌寇平定边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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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陇头即陇山,在今陕西、甘肃交界处,山势高险,是古代西北边塞的重要关隘。
  • 古代北方少数民族的吹奏乐器,形制类似笛子,汉代传入中原,是边塞军中常用的军乐乐器。
  • 转蓬又名飞蓬,草名,枯后根部断裂,随风飘转无定,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漂泊在外的征人。
  • 羽檄古代插有鸟羽标记的紧急军事文书,以示需要火速传递,不得延误。
  • 都护唐代在西北边塞设置都护府,长官为都护,负责管辖边境军政事务。
  • 伏波营原指汉代伏波将军马援的军营,这里借代唐代边塞名将的营垒。
  • 濯胡缨洗涤胡人的冠带,这里指扫灭边患、擒获敌酋,立下赫赫战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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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此前同题乐府多渲染悲苦离情的传统,将边塞苦寒景物的描摹与军情紧急、将士报国的壮志结合起来,刚健质朴,开初唐边塞诗的先声。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勾勒陇头边塞的月夜典型环境,随后依次铺陈听觉、视觉意象,将边地的荒寒凄冷写得历历如绘,后半笔锋一转,由景物描写转入军情通报与行阵排布,最后收束到将士同仇敌忾、誓清边患的壮志,情感由沉郁转向高昂,毫无衰飒之气。

全诗对仗工整,声律和谐,虽为乐府旧题,却已经接近成熟的五言排律体制,体现了初唐诗歌从齐梁绮丽文风向刚健风骨转变的艺术趋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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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头水》是乐府旧题,属汉代《横吹曲辞》,历来创作多聚焦边塞征戍的苦寒与游子思妇的离别愁绪。

杨师道是初唐重臣,曾出任灵州总管等职,长期接触西北边塞风物,这首诗正是他结合自身边塞经历创作的乐府作品,反映了唐初抵御西北边患、将士踊跃报国的时代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