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圣制春日望海

杨师道 · 唐代

春山临渤海，征旅辍晨装。
回瞰卢龙塞，斜瞻肃慎乡。
洪波回地轴，孤屿映云光。
落日惊涛上，浮天骇浪长。
仙台隐螭驾，水府泛鼋梁。
碣石朝烟灭，之罘归雁翔。
北巡非汉后，东幸异秦皇。
搴旗羽林客，跋距少年场。
龙击驱辽水，鹏飞出带方。
将举青丘缴，安访白霓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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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青山紧邻浩渺渤海，远行的军旅停下清晨整装的事务。
回头俯瞰著名的卢龙要塞，抬眼远望古肃慎部族的乡疆。
滔天洪波仿佛撼动了地轴，孤立的小岛倒映着云色天光。
落日在汹涌的惊涛之上浮沉，骇浪翻涌仿佛要浮起整个天空，绵延万里。
海上仙台隐藏着神龙的车驾，水府之中浮着大鼋搭成的桥梁。
碣石山上清晨的烟雾渐渐消散，之罘山畔北归的大雁正自在翱翔。
此次帝王北巡不是汉代君主的游幸，东行观海也不同于秦始皇的巡行。
拔旗的都是骁勇的羽林将士，腾跃角逐的都是勇武的少年儿郎。
如龙腾出击横渡辽水，似鹏鸟振翅飞出带方旧疆。
将要拉起长箭射向青丘之地，哪里用得着去寻访传说中的白霓裳仙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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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旅远行的军队，这里指随驾东征的将士队伍。
辍晨装停下清晨整装出发的事务，指全军在此停留观海。
卢龙塞古代东北要塞，在今河北喜峰口一带，是中原通往东北的要道。
肃慎上古时期东北地区的古老部族，这里代指辽东远疆。
地轴古代传说中大地的轴，这里形容海浪力量极大，仿佛能撼动大地根基。
螭驾神龙驾驶的车驾，螭是古代传说中无角的龙，这里指代海上仙人的车驾。
鼋梁传说中巨鼋浮出水面搭成的桥梁，是海上神仙出行的通道。
碣石古代东北名山，传说秦始皇、汉武帝都曾东巡至此观海。
之罘即芝罘山，在今山东烟台，也是秦始皇东巡到访过的名山。
搴旗作战时拔取敌方的旗帜，代指骁勇善战的武将。
羽林客指皇帝身边的羽林禁卫军士兵，都是精锐勇武之士。
带方古代东北边郡名，故址在今朝鲜半岛北部，这里代指极远的东北疆域。
青丘传说中的东方古国名，这里代指高句丽的核心区域。
缴古代拴在箭上的生丝绳，这里代指弓箭，引申为军事征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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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奉和应制诗空洞堆砌的弊病，将观海的壮阔景象与初唐开拓边疆的宏大气象融为一体，是初唐咏海诗的代表性作品。

诗篇前半部分铺陈望海所见的雄奇景观，从山海形胜到洪波惊浪，再到海上仙山的缥缈想象，层层递进，气势磅礴，把渤海的浩瀚辽阔写得极具冲击力，没有丝毫纤弱雕琢的痕迹。中间用碣石、之罘、秦皇汉武的典故，并非单纯咏史，而是以古代帝王的巡行作为反衬，突出唐太宗此次东征是为了安定边疆的正义之举，立意高出一般颂圣作品。后半部分笔力转向军旅将士的勇武风貌，以龙击、鹏飞的壮阔意象展现大军的势如破竹，最后收束到建功立业的现实目标，摒弃了求仙访道的虚幻主题，尽显初唐时期昂扬向上的时代风骨。全诗用典贴切，气势沉雄，刚健的笔力直接开启了盛唐边塞诗的先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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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时期的应制名篇，创作于唐太宗东征高句丽的途中。

贞观十九年，唐太宗御驾亲征，驻跸海边时写下《春日望海》一诗，随驾出征的杨师道便创作了这首作品奉和，既呼应帝王原作的观海主题，也暗含对此次军事行动的赞颂。杨师道身为初唐重臣，当时以太常卿身份随太宗出征，亲眼目睹了大军东巡的壮阔场面，所作诗篇典重而不失刚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