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桐行

戴昺 · 宋代

孤桐结根倚崖石，俯瞰清溪照虚碧。
枝叶扶疏朱夏寒，上有翔鸾旧栖迹。
风霜冉冉岁月深，老柯半朽苍皮蚀。
其中素抱金玉声，以暗投人人不识。
人不识，多苦心，樵夫斤斧莫相寻。
宁教枯死倒涧壑，不从爨下求知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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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单的桐树扎根靠着山崖石壁，俯看清溪映照着澄澈空碧。
枝叶舒展繁茂，盛夏时节也透出清寒，枝上留有飞鸾旧日栖息的痕迹。
风霜缓缓流转，岁月越积越深，老枝干一半已经腐朽，苍老树皮被侵蚀。
它的枝干本就怀有金玉般的美质，隐在幽处无人识得。
不被世人识得，空自一片苦心，樵夫拿着斧头也不会来这里寻觅。
宁愿枯死倒在山涧沟壑，也不肯到炊灶底下去求取知音赏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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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夏指夏季，古代以朱对应五行中的火，夏季属火，故称朱夏。
  • 冉冉形容时光缓缓流逝的样子。
  • 老柯苍老的枝干，柯指树木的枝干。
  • 素抱原本就怀有。
  • 爨下爨指炊灶，此处用“爨桐”典故：东汉蔡邕曾从灶火中抢救出被烧的桐木，制成名琴。后世用爨下桐指未被发现的良才，这里诗人反用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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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风骨刚健的咏物言志诗，全诗句句写孤桐，句句寄寓己志，物我浑然一体，不着痕迹。

诗歌前六句侧重刻画孤桐的形象：开篇点明孤桐生长在崖石清溪边的不凡环境，既写出它远离尘俗的高洁，又以“翔鸾旧栖迹”暗示它本非凡品。随后笔锋一转，点出它历经风霜、半朽皮蚀的落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为后续抒情做好铺垫。

后六句直抒孤桐的心志，将诗歌主旨引向高潮：孤桐身怀金玉般的美质却不被赏识，却不肯屈身去求取知音，宁愿枯死于涧壑，也不肯像爨下桐那样靠偶然机遇获得赏识。这正是诗人自身人格的写照：坚守气节，不慕名利，宁肯终身不遇，也绝不屈己干人，立意高远，格调刚劲，咏物与言志结合得自然妥帖，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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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昺是南宋后期诗人，为人耿介清高，不慕荣利，考中进士后只担任过几任低级官职，不久便辞官归隐山林。

这首咏物诗是诗人归隐后所作，借孤桐的形象自比，抒发自己坚守气节、绝不苟合取容的人生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