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霄洞

王埜 · 宋代

吾闻北山阳,岩壑宝相窍。
何年开鸿濛,随地通窔奥。
朝真高难攀,冰壶深莫料。
诡怪者双龙,崖室最苍峭。
上霄虽晚出,烟霞寄孤峤。
寻源陟空山,访仙款遗庙。
始探颇褊窄,稍入亦窈窕。
上穴由梯升,傍穿须火照。
青厂既鬰鬰,白乳仍皭皭。
旁通多曲折,幽眇转奇妙。
穷探岂不欲,所畏自微爝。
昏昏蝙蝠飞,悄悄鼪鼯叫。
或疑洞灵出,或恐山鬼啸。
又闻村中氓,凿石供灰烧。
俄然得深窦,倾城尽登眺。
何人不好事,窒塞迷其要。
此虽幸独存,荒僻委蓬藋。
傥移傍京邑,车马日号召。
了知神仙事,茫昧不堪吊。
岂无隠沦士,岩筑像惟肖。
畬田沃可耕,涧水清可钓。
平生爱泉石,自谓饥可疗。
喜兹近吾隠,来往足谈笑。
此意复谁论,行行逢荷篠。

译文

收起
我听说北山的南麓,岩壑深处藏着洞开的灵窍宝地。
从哪年开天辟地之后,这片大地就连通着幽深隐秘的洞穴。
朝真洞高耸难以攀登,冰壶洞深不见底无法测量。
双龙洞景象诡怪,崖边洞室最为苍翠陡峭。
上霄洞虽然被世人发现得晚,却在孤耸的山巅寄存着烟霞灵气。
探寻源头登上空山,寻访仙人叩拜古老遗庙。
刚进入的时候十分狭窄,再往里走就变得幽深曲折。
上方的洞口要靠梯子才能攀登,侧边的通道需要灯火照明才能前行。
青色崖洞已经是林木苍郁,洁白钟乳依然是洁净皎然。
旁出的通道多弯转曲折,越是幽深细微越显得奇妙。
不是不想探尽洞穴深处,怕的只是火把的微光太微弱。
昏暗中有蝙蝠纷飞,静夜里有鼪鼯哀叫。
有人会疑心洞神要现身,也有人害怕山鬼在呼啸。
又听村中百姓说,曾经凿石用来烧灰。
忽然发现一个深洞,全城的人都来登山眺望。
不知哪个好事的人,后来把洞口堵塞住,让人找不到入洞的要道。
好在这个上霄洞侥幸独自保存下来,如今荒僻冷落长满了野草。
如果它移到京城附近,每天都会车马喧腾游人不绝。
我早就明白神仙之事,渺茫模糊根本不值得凭吊。
世间怎么会没有隐居的人,在山中筑室和这里的景象正好相称。
开垦的田地肥沃可以耕种,山涧的泉水清澈可以垂钓。
我平生就爱好泉石山林,自认这种生活能疗治俗世的饥饿烦忧。
可喜这里离我的隐居之处很近,平日来往足够谈笑散心。
这份心意又能和谁诉说,走着走着就遇到了扛锄的隐士。

注释

收起
  • 窔奥本指居室深处,这里引申指洞穴幽深隐秘的地方。
  • 鸿濛指远古天地开辟前的混沌状态,这里代指远古时期。
  • 孤峤孤耸高耸的山巅,峤形容山高而尖。
  • 窈窕这里形容洞穴幽深曲折的样子。
  • 皭皭形容物体洁白干净的样子。
  • 微爝微弱的火把光,爝指小火把。
  • 鼪鼯鼪指黄鼠狼,鼯指鼯鼠,都是栖居山林洞穴的小动物。
  • 蓬藋蓬和藋都是野生杂草,这里指洞穴荒废被野草覆盖。
  • 隠沦士指隐居不仕的士人。
  • 畬田指开垦出来耕种的田地。
  • 荷篠出自《论语》,指扛着农具的隐士,这里代指山野隐士。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风格古朴苍劲的五言纪游古诗,结构清晰层层递进,将记游、写景、抒情、议论融为一体,艺术特色十分鲜明。

全诗从听闻上霄洞胜迹写起,先点出北山诸洞的高险奇幻,引出晚出的上霄洞,勾勒出它烟霞独寄的清幽气质;接着移步换景,详细记录了亲身探洞的过程:从初入褊窄到渐入幽奇,从梯升火照到观览钟乳崖林,再写到洞穴深处阴森昏暗的氛围,将探幽的紧张感和洞穴的自然野趣写得真切可感;随后笔锋一转,由景生论,感叹上霄洞因荒僻得以保全,若近京邑必遭世俗喧扰,自然引出诗人对隐居生活的向往。

结尾以遇荷篠隐士收束,暗合诗人归隐心志,意蕴悠长。全诗语言质朴凝练,不事雕琢,既写出了山水洞穴的自然之美,也寄托了诗人罢官归隐后厌弃世俗、热爱林泉的人生志趣,情与景浑然交融,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展开
上霄洞位于今浙江金华北山,与朝真、冰壶、双龙三洞并称北山五洞。

作者王埜是南宋中后期诗人,出身官宦世家,因弹劾权臣被贬罢官后,晚年隐居金华一带,这首诗就是他隐居期间游历北山探看上霄洞时所创作的纪游之作。

名句摘录

收起

吾闻北山阳,岩壑宝相窍。

何年开鸿濛,随地通窔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