挹爽

高人今居笔架山，苍烟冥濛常风寒。
西壁千岩青未了，万顷岚光薄清晓。
晓来轩窗敞且明，风棂月牖一壶冰。
鸡声未断钟声起，起饮沆瀣朝紫清。
人间红尘刺人眼，世上蜗蝇徒尔乱。
岂复知此爽气佳，已被高人俱占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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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高人如今隐居在笔架山中，苍茫雾气迷蒙，常年裹着清寒的山风。
山的西壁千万座岩峰青翠连绵没有尽头，万顷山岚的清光在拂晓时分轻轻浮动。
清晨到来轩窗敞开格外明亮，窗棂间穿风、窗纸上落月，满室清寒像盛着一壶冰。
鸡鸣声还没停歇，山寺的钟声又悠悠响起，起身饮下清露之气，朝见天界紫清帝君。
人世间的滚滚红尘刺眼扰人，世上像蜗牛苍蝇般追名逐利的庸人徒然自乱心神。
他们哪里能知晓这山间爽气的佳妙，这份清景早已被高人尽数独占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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挹爽挹是舀取、汲取之意，挹爽即吸纳清和爽利的山间清气，是古典诗文常见的山居雅事意象。
笔架山此处指白玉蟾隐居的福建莆田境内笔架山，因三峰并立形似笔架得名。
冥濛形容雾气迷蒙、视野朦胧的样子。
岚光山间雾气在晨光月色下映射出的清润光色。
风棂月牖棂是窗格，牖是窗户，指窗间穿风、窗上留月，形容山居居所的空明清寂。
沆瀣道家所指的夜半至清晨的清露之气，传说服食可以获得清逸长生的境界。
紫清道教传说中天界最高的仙境，也代指天帝居所。
蜗蝇蜗牛和苍蝇，用来比喻世俗中为微小名利奔竞争夺的庸人。
占断占尽、全部占有之意，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表达独享胜景的词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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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贴合白玉蟾作为道门高士的身份气质，全程围绕“爽”字铺陈写景，从山景的清寒写到心境的澄澈，层层递进毫无赘笔。

前四句从大处落笔，写笔架山整体的苍寒景致，千岩青翠、万顷岚光的开阔画面，先为“爽气”铺足了清冷澄澈的底色。中间四句转写山居晨起的细节，轩窗敞明、风穿窗棂、鸡声钟声次第响起，饮清露朝紫清的动作，把爽气从外在景物落到了高人的日常行止之中。最后四句用世俗红尘的杂乱扰人，和山间爽气的佳妙形成强烈对比，以“高人占断”收束全篇，既凸显了隐居境界的超凡脱俗，也暗含了诗人自许清高、鄙弃世俗奔竞的道家风骨，全诗语言清隽冷透，没有半点尘俗烟火气，读来便觉有清风吹拂人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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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蟾是南宋时期道教金丹派南宗的实际创始人，本诗是他隐居福建境内的笔架山时所作。

诗人长期往来于名山洞府，厌弃世俗的名利奔竞，在山居生活中体悟到清逸爽澈的道家风韵，这首诗便是他对隐居生活爽适境界的集中书写。